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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點序章,馬修蕯娜傳奇4-聖潘湐妮傳奇-之一-塵垢中的貴族

另一方面,墨賓正在此時穿越馬修薩娜邦國西南國境檢查站,正式進入葛林基平原南部,他打算先在附近城鎮休息一下,看看這屬於馬修薩娜治下的平原風光 。墨賓還不知道,未來有一天,自己將會在這平原某地解開這位偉大君主的史跡秘密。

照養所裡,裡外都在忙碌;凡洛妮正與馬修薩娜調來的人手,為孩子整理、清潔並換上全新的衣著。孩子個個歡天喜地,樂不可支。因為終於有新衣服可穿,剛洗去污垢的乾淨肌膚,與新衣磨擦的觸感真是舒服呀! 這些氏族孩子,以米娜希族的小孩最為耀眼, 一個個有如璀璨的寶石般。若非個個都洗去一層污垢,根本看不見那光潔白淨,尤如牛奶般色澤的肌膚,配上一對晶瑩剔透的粉紅色眼睛…想不喜歡都難。

凡洛妮接著要這些孤兒們,坐定在一株大樹下,一些類似餐桌椅的地方,開始分配那些人手帶來的食物;孩子們有秩序的由年長的帶頭,餵著 年幼的孩子,最小的由凡洛妮負責…但開動之前, 凡洛妮要孩子們感謝賜予這些的人:「偉大馬修薩娜陛下」;孩子們毫無怨懟之心,誠摯的感謝之後,才 一個個開心吃著盤中食物… 這些食物中,有種好吃的果子 ;這種果子是塔尼洛民眾春季經常會吃到的果子,產地在洛斯南大陸西部。果子約有成人巴掌大,表皮呈淡紫色,果肉為金黃色,飽滿多汁,且甜度極高,就像甜點、糖果一般,名叫「瑪林特」。

不只成人喜愛,更是小孩們的最愛,現在正是盛產季節;但是對於凡洛妮與孩子們來說,這 種極平凡的東西,卻有如珍饈…因為過去根本無 法,也無力吃到。這群孩子吃的正高興…忽然有個孩子把咬了二、三 口的瑪林特果 ,不小心給掉落在地上! 這下子可不得了,他撿 起沾滿塵土的果子,哭著來到凡洛妮身邊…凡洛妮見狀,接過果子並牽著孩子的手,來到水槽邊,她抹去孩子臉上淚水說:「只是果子掉在地上,洗乾淨就能再吃,土地是純淨的,果子也是土地中長出來的,它不會害我們生病…」她邊洗去果子上的塵土又說「以前我們吃不到這果子,現在我們有陛下幫助,所以能吃到…要珍惜食 物!」。 孩子止住哭泣,伸手接過果子,正要咬下…他們背後來了個人,伸手把孩子手中的果子拿走,並給了個新果子! 拿走孩子手中果子的不是別人 …

馬修薩娜恰巧看到凡洛妮告誡孩子這一幕;她正想來水槽清洗一下,因除草而略微髒污的雙手 。 孩子拿到新果子,有禮貌的道謝,馬修薩摸摸他頭,孩子才高興的走回坐位吃起果子…。 馬修薩娜回身去問凡洛妮:「為何不換新果子給 孩子?吃了不乾淨的果子可能會讓孩子生病!」 凡洛妮笑了笑說:「陛下可能不知道,老院長沒發現我們之前,生活比現在糟糕許多,孩子因沒得吃,得到市場去撿拾那些被人踩過,或是爛掉 的果子回來,清洗後,把不能入口的部份去除, 但如此一來,根本填不飽肚子,如果沒去除這些不能吃的,一吃下就會生病。 後來老院長發現我們,之後才過的比較好,至少不會吃了這一餐卻不知下一餐在何處。現在又有陛下幫助我們,賜予我們食物,而剛剛只是掉在地上,並非被踩過或爛掉,清洗後仍可以吃。 自有這習慣後,孩子們都知道食物得來不易, 不可糟蹋或浪費食物!」。凡洛妮雖只是還未成 年的年輕孩子,但比想像中堅強許多,那粉紅色 眼睛裡絕看不見嫌惡或不滿之情。

反而對未來充滿希望… 馬修薩娜聽完這番真掣且真實之語,不禁心中升起一陣悲憫之情,把凡洛妮抱進懷裡;這孩子不知歷經多少苦難,才能如此平和看待自己的遭遇,若非如此,她與孩子們恐早已是一坯黃土。馬修薩娜下意識的咬了一口,這曾沾過土地的果 子…果子味道依舊香甜;馬修薩娜又自孤兒們身上得到另一次繁華背後的「真實之姿」。

那是許多類似凡洛妮這樣的孩子之苦難所堆砌出來的虛幻繁華!馬修薩娜敬佩於凡洛妮教會她怎樣 探討事物的深層面貌。 凡洛妮對於馬修薩娜的擁抱,原本不知如何應對,打從她成為孤兒那天起,已經不知多久沒如 此被擁抱過。凡洛妮很清楚,馬修薩娜現在並非那個偉大的君主 而是像親人一般,更像一位母親…她閉上眼睛享受這從未有過的溫馨感覺。馬修薩娜暗自決定,如果凡洛妮願意…她將帶凡洛妮回海爾巴坦執政廳。此時馬修薩娜意外見到,凡洛妮右手臂靠肩頭,有個淺綠色像印記的花紋…這是什麼呢?

「凡洛妮,這是什麼?」馬修薩娜問了懷中的凡洛妮;凡洛妮這才睜開雙眼,看著馬修薩娜所問之處:「陛下,這…我不知道是什麼,照養所老所長臨終之時,他告訴我,我自幼便有這個印記 。」凡洛妮迷惑的看著手臂上淺綠花紋。馬修薩娜在水槽洗了手又咬了一口剛剛的瑪林特果,她在思索…又細細看了花紋的形式。

春天的風輕吹這座照養所,吹著地上草枝四處翻滾,馬修 薩娜的淺藍長髮也在左右搖曳…她在所中小廣場上來回踱步,腳下輕揚一小片沙塵…她手中的瑪林特果已經剩下半顆。凡洛妮在旁看著這位如母親的君主,思索之姿,突然間有種想永遠依賴她的感覺浮現…自幼她不知母親容貌,從沒被溫情圍繞,直到有漸多的孤兒來到所內,她才忘記沒有溫情這回事,孩子們給她的,足以替代母親之擁抱、撫慰。

一個小草球在地上,左右不定的往前滾著,歪歪斜斜的前進,風來自四方,推著小草球到處溜躂…它停在一雙腳前,腳上之人因而想起某事…「有了!難怪覺得在哪兒見過!」馬修薩娜腳下來了個草球,讓她記憶起一件事,她吃掉手上最後一些瑪林特果,走到凡洛妮身邊說:「可以告訴我,妳是如何來到照養所?」 馬修薩娜拉凡洛妮去到孩子那裡,孩子們正收拾完餐桌,也洗好盤碟…全都乖巧的坐在餐桌周圍 。 他們似乎在期待某件事情…! 馬修薩娜召來一個人手,跟這耳語幾句,那人立即離去...。

「哇!你們都好乖,懂得自己整理所用的餐具…我要 獎勵你們!」馬修薩娜笑容滿面的,伸出琳洛亞紋飾戒的食指說著,戒身在春季陽光下閃耀點點 光輝。「陛下…」那名曾經領著馬修薩娜,穿越舊城區夾 道的米娜希小女孩正想問,卻被馬修薩娜搖頭阻止:「噓…」她食指放在唇上,意指不能喊出尊稱她的那兩字 。小女孩聰慧的立即改口:「姐姐要獎勵我們什麼?」粉紅色大眼充滿期待的光彩。其他孩子似乎豎起耳朵在等待馬修薩娜的回答。「我…獎勵你們…「比瓊」!」 馬修薩娜話剛出口,孩子們立即爆出歡呼聲…。 「比瓊」是塔尼 洛地區民眾,可以嚐到的一種高級甜點,可惜售價並非親民,多是貴族、商賈、富裕家庭才能吃得起。內裡類似巧克力蛋糕與奶油泡芙的混合體,外面有一層像蜂蜜的殼包裹,而且色彩繽紛,是種賞心悅目的甜點美食。 相同的春季才能品嚐到,主因是材料中,製作包裹外殼的「比瓊液果」只有春季盛產於葛林基平原東南部丘陵,尤其初春時品質最佳 。 其果中空,內部卻充滿甜美的半濃稠果液,帶 有強烈香氣,加熱後會硬化,因此可以製成外殼 ,酥脆而薄,呈彩虹狀之色調,此甜點就以果為 名。 「陛下!給他們這些…似乎太多,會寵壞他們…況且…」凡洛尼雖說高興於馬修薩娜的賞賜 ,卻擔心孩子會失去節儉之心。「這無妨,孩子本就歷經困苦,偶爾給予一些平 時所沒有之物,反倒能加強他們的上進之心,將 來有一天,可以憑藉雙手獲取這些…」馬修薩娜的 獎勵自是有用意,畢竟她是一個君主,孩子若無鼓勵,將來也許會怨恨所有,擁有這些東西的人,因自己未曾有過,尤其是身為孤兒,這種感 覺會更強烈,也可能導致人格面的歪曲。 沒多久…剛剛離去的那人回來了,身後多了一部 推車,上面有一堆木盒。陣陣香味隨風散發在空 氣裡,孩子很興奮,每雙眼睛都盯住那些盒子, 但是仍很自制的沒任何越矩之態。那人依次的給每個孩子兩份盒子,這種甜點經多年變化之後,通常都會配用專有淋醬,因此兩個盒子中有一份是淋醬。

那人分發完了,就推車離開;孩子正在等一個人 說一句話,他們才能開動…這人並非馬修薩娜。「陛下…」凡洛妮看著馬修薩娜,她點點頭示 意;凡洛妮才說 :「你們開動吧!要照顧年紀較小的孩子!」; 這些孩子如同用餐時一樣,先低頭感謝,後才動 手打開盒子,一個個張大雙眼,看著盒中那個如 彩虹般繽紛,香氣四溢的甜點…。 趁孩子們吃的高興,馬修薩娜才回身說:「妳身上的印記…可能我見過,妳說自己是孤兒,先說說如何來到照養所,或許可以解開妳的身份由來, 我想確認一件事…」馬修薩娜只說到此,沒再接下去。

「陛下,老所長曾經跟我說過,我是統一戰爭中期時,被他在塔尼洛南方的迪克曼城中,一個沒人住的癈棄屋子裡,撿回來照養所。老所長是有事前往迪克曼辦事,偶然經過那棟屋子,聽見哭聲才發現我的。 他臨終前曾說,我身上的印記早已存在,並且有一份文件在我身上,但是他看不懂文件上的文字,而我也不識字…所以全然不知我的父母是誰 ,我從那裡來,我是被丟棄在那裡的…至於我的名字,是包裹我布匹上的文字而來。 除此,就沒別的東西可以知道我的身份」凡洛妮臉上並無悲傷,平和的敘述這個經過。「文件?這文件還在妳身邊嗎? 」馬修薩娜一聽到有文件,要求凡洛妮取來文件,也許文件中載明她的身世。

縱然不是,也能推測凡洛妮的真正身世;凡洛妮立即點頭,並回到屋子裡拿文件:馬修薩娜看到的淺綠色印記,在她記憶裡,雖然有些模糊,卻不至於全然無印象。她想起遠祖中,有位家族長輩,曾娶得米娜希族之貴族小姐為妻。馬修薩娜尚未出生,記憶是自家族史之中而來。印記即是資料檔之中的圖像;凡洛妮手臂上的印記,頗為相似,若文件之上也有此印記, 那…凡洛妮有可能來自貴族。若真是如此,凡洛妮就不可讓她繼續流落在外…。不過,米娜希族自那位小姐之後,貴族勢力即漸趨衰弱,此後並無其他米娜希貴族,在六氏族中取得較高地位。現今亦只有幾位能參與政策之修 訂會議,其餘皆是非要職的官員。

馬修薩娜又想到,凡洛妮說她不識字,顯見這裡,並非如今才變得如此破敗。在此之前就已經如此,也許更糟!凡洛妮自幼失學,原因全來自無人關心此照養所的狀況,馬修薩娜並沒有見到任何照養所的教師,老所長亦早已歸西,孩子失學是必然發生之事。馬修薩娜不由得,心中又升起一股憤怒…;不只此處如此,邦國偏遠之地或許更多。馬修薩娜忽然自覺,當統一會議議程完成之時,自己該如何向各邦國領導人,說明社會福利政 策?難道必須虛言以對,掩蓋自己的過失?

馬修薩娜下了一個決定,再也不能信任自家貴 族,必須徹底根除,這種自肥之歪風,否則損及個人聲譽事小,若延燒至國家社稷 ,因而產生動亂…先前為結束戰火長久之努力,亦 將付諸東流! 馬修薩娜再度雙手緊握…。照養所之事件成為馬修薩娜政績上的污點,亦成為馬修薩娜與十六邦國商議,監督凱基族不肖 份子秘約關鍵之一;不過,這是馬修薩娜執掌皇 邦半紀元後在多件凱基貴族醜聞爆發出來時,才進行的秘約會議。

俗諺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話真是一針見血這亦是馬修薩娜手下官員的基本寫照。不僅塔尼洛有官員自肥,其他城市更是比比皆是,即便在首都,天子腳下都敢如此,偏遠城市更為猖狂! 再怎樣偉大之君主,總有鞭長莫及之無力感,馬修薩娜亦然。在她出任皇邦首任君主期間,為了 能時時掌握國家資源、資金用度流向,除表面的書面報告之外,馬修薩娜會不定時突擊檢查,各大城市之國家福利機構。更為邊城之居民生活是否穩定,而風塵僕僕。當然,各原邦國之君主,對於馬修薩娜此做法,有支持亦有反對。大多數仍是支持,因為,若非她如此重視,後面幾位 繼任君主,將會面對一大串財政窘境,尤其是畢 諾姆對抗奧隆索斯聯合柯特星人,欲逼她退位時 所支出的軍事經費。

但…還是仍舊有幾件重大醜聞爆發,令馬修薩娜心力交瘁,至此才有十六國秘約產生。 凡洛妮取來一個老舊的木盒,盒面並無任何標 記,盒中有本小冊,除此就再無他物。馬修薩娜一見小冊封面之記號,眼神為之一亮, 這印記正與往昔記憶相符。並證實了她的懷疑!馬修薩娜原以為小冊中記載所用文字,定當為普通雅吉語,會如此認為之因…它並非太古老的文件;按過去馬修薩娜受教於叔父坎伯諾西時,叔父曾言,唯有歷史久遠之史冊、典籍才會使用古文,倒不是刻意刁難後世,而是為保存當時通用語言文字形式亦或特殊文化特質,才會使用古文。今日之人不識這些文字,皆為已不用該文字 而導致;也許將來某個時代,如今之通用雅吉語 也將成為後世所不認得之文字形式。

由此因素,馬修薩娜翻開冊頁 …她驚訝的發現到,冊中所用文字她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其餘全然不認得,卻知道文字形式,是米娜希族的古文字;馬修薩娜算是觸類旁通之士,立即想到另個可能性;如果,書就此冊之人,欲刻意保護某種秘密,就不會選擇通用文字。選擇已經不再使用之文字形式,即可將文件內意隱藏起來;難道保護的是凡洛妮?馬修薩娜 不禁看著一旁,同樣不知文件內容,卻期望馬修薩娜可以解讀文件的凡洛妮。

「陛下看出這文件內容嗎?」凡洛妮滿心期待, 終於有人可以看出文件內容,至少可以知曉雙親是誰…;馬修薩娜被如此一問,頓時語塞…一個君主竟然這種小事也解決不了,她面有難色,但立即想到自己的叔父坎伯諾西,他是史學家,對古文字再熟悉不過,或許他可以解讀此文件內容 ! 「去找坎伯諾西,如果他也看不出文件內容,妳的身世之謎可得花些功夫才能知道」馬修薩娜等 於間接承認,她這個君主也看不懂文件上的文 字。凡洛妮並無失望之態,一國之君能單為了她,而盡量找尋方法,凡洛妮已經很感動了。

來到後院,坎伯諾西正在納涼 ,身邊堆滿雜草包,大致上已經處理完後院工作。見到馬修薩娜拉凡洛妮急至,他還得顧及君臣之禮,於是起身相迎…馬修薩娜卻一把將他按回搖椅上,坐在一旁雜草包上,並示意凡洛妮也一起;事實上這雜草包可是柔軟舒服的現成座椅。 正如凡洛妮適才告誡小孩之言:「土地是純淨, 它不會刻意害人呀!」。

第三節「貴族身世」

「叔父!我發現一些事,凡洛妮有可能是米娜希的貴族!」 此話一出,馬修薩娜身旁兩人頓時訝異;尤其是長年不知自身來自何處的凡洛妮,更是無法相信君主會忽然口出異言。 「哦…何以見得?豈非有什麼證據?」坎伯諾西眼神一亮,他從未詢及凡洛妮的身世,原因是他自己就是孤兒,孤兒有些時候並非都願提及過往,那是不堪之憶呀!對於馬修薩娜的發現,坎伯諾西認為這只是無意中為之。「她身上有印記,叔父飽學,又是史學專家,可能認得!」馬修薩娜顯然比身旁兩人更興奮。立即要凡洛妮給叔父看手臂上的印記…;「嗯…印記形式很古老,並非當今常見…嗯…」坎伯諾西仔細的審視凡洛妮身上的淺綠色印記。其實印記就像刺青,除非刻意去除,否則會跟著主人一 生。「凡洛妮,妳真的不知,自己的身世?」坎伯諾西和藹的問 ;「老院長,我哪時候騙過您! 您知道我不識字呀!」凡洛妮不解坎伯諾西為何有此一問。「除去印記之外,還有些什麼? 」坎伯諾西又問。

「叔父,有文件…但是…」馬修薩娜把那本冊子給了坎伯諾西,老人家知道她定是遇上難題 了,於是接囗:「 別對老人家期望太高,我記性不太好,也許無法看到有用的東西 …」 如此一說,總沒給馬修薩娜洩氣,讓她有台階可下,不致難堪。坎伯諾西一看見冊面之印記圖案,他問:「這書冊… 從哪裡得來?」;凡洛妮答道:「老所長臨終時,說這是塞在包裹我布巾之中的唯一物品。」

「哦…布巾還保留著?如果有,不妨取來給我看看,這有助解讀的!」坎伯諾西遣凡洛妮去拿布巾;凡洛妮起身去屋裡。待她進屋後,坎伯諾西才說:「陛下,凡洛妮可能不只是米娜希貴族,還可能跟陛下是姻親,不過先看文件內容與包裹凡洛妮布巾的紋飾才能斷定』 叔父此說使馬修薩娜適才所見,有了佐證,心中有種愉悅,除了證明自己沒對史學偷懶外,更多了一層帶凡洛妮回海爾巴坦的理由,這是馬 修薩娜的私心。在宮裡待女不乏無人,卻沒有幾個可信任之人。「姻親?叔父看出什麼?」馬修薩娜心裡有種期待,語調也有些高昂。坎伯諾西打開冊子,看了開頭幾個字…

「嗯…這是米娜希的古文字,也就是古語,陛下應當有學過,可惜陛下太忙碌… 但無妨,讓我看看這裡頭記錄了些…什…麼…」坎伯諾西越看, 眼珠子睜的越大;「陛…陛下!這…這可不得了, 凡洛妮真實的身份…太令人驚訝…沒想到是真的!」坎伯諾西的語氣顯然是肯定的 「叔父! 到底是什麼!真的什麼?」馬修薩娜有些不耐。「喔!抱歉陛下…陛下可曾看過,我們氏族的姻親記錄?相信陛下看過,陛下應當記得,記錄之中,遠祖奧汀陛下,也就是陛下的高曾祖父曾經娶得米娜希貴族小姐潘湐妮為妻?」坎伯諾西稍顯嚴肅的問馬修薩娜。馬修薩娜皺著眉宇,用那隻紋飾戒的食指點著自己額頭:「嗯… 是有沒錯,但這與凡洛妮有關嗎?若同是貴族名諱怎麼不同,且沒有延用?就像我族?」 馬修薩娜雖然確定有這回事,卻弄不清楚為何家族名諱不只不同,還沒有延用,是否有其他因素?按雅吉星各邦國氏族,貴族族裔命名之慣例,若族裔之中,有傑出之士、功在氏族、聯姻、君主、氏族長老或祭司長老等等,皆可將該族裔名諱,延用於受繼之後代。 如此,就會出現同一名 諱使用在不同時代之族裔身上,形成如:「馬修薩娜六世」之名諱。

換言之,馬修薩娜一世,因 是凱基族貴族族裔之一,或又因執掌君主之位,每逢族裔中,有新生兒為女子之時,即命名為馬修薩娜;如今的馬修薩娜,即為第六位該族裔之名諱繼承人,此種名諱之命名與繼承,相當於對 有功貴族的一種表彰制度。此時的「馬修薩娜六世」,因掌君主之位,又有 功於氏族、邦國之故,其所出之女性後裔必承繼 她的名諱,如七世、八世等;若族裔因謀逆為亂、擾亂國政、施政逆違常倫、作奸犯科等嚴損氏族之譽者,一 律除去後代承繼之權,此時族裔之命名,就不得 使用該名諱。

由此可以看出族裔之興衰史。 除非族裔中,再度出現有才之輩,且實際有功於氏族、邦國之時,才可能取回往昔之榮光,端看後世族裔之能耐而定。 對於馬修薩娜之疑問,坎伯諾西說:「陛下可有 想過,有可能是古文發音的音譯之誤?米娜希族古文的發音,與現在有所不同,就如同我族之古文相同;現行雅吉語的古代用法、發音亦與如今有所差異。 因此,凡洛妮有可能是潘湐妮,發音上的錯譯而來,但是,我必須看過包裹凡洛妮幼兒時的裹巾上面紋飾、文字才可進一步斷定。每個氏族族裔皆有特殊編織物品,上頭一定會有除族徽、印記之外的文字,若與文件之中相同,就 能確定凡洛妮正確的名字與家族淵源。」坎伯諾西果然一遇上歷史相關事物,嚴謹態度,任何人 都得佩服。他並非只憑印記、文件就斷言凡洛妮 是米娜希貴族。或許在他心中,仍缺少一些佐證,要凡洛妮取來裹巾,即是其治學態度之表現。

「譯音錯誤?我倒沒想到這些 ;如果說,老所長僅識得少許米娜希古文,又使 用雅吉語音譯字面意義的話…確實會產生發音上的錯誤。就如同過去我學習蘭斯汀古文一樣,經 常犯下這種翻譯的錯誤…若凡洛妮能證明自己真是米娜希貴族…那就太好了… 」馬修薩娜最後一句,並沒說的很大聲;坎伯諾西卻知,她正在打算培養真正的「自己人」。但坎伯諾西認為,現在時機未到。必須先拔除「國之雜草」後,才可遂願;這可不是件輕鬆差事, 尤其事涉自家貴族,阻力絕不亞於統一會議中, 某些邦國之反對意見。 凡洛妮在屋子裡左翻右找,就是不見那塊曾包裹自己幼小身軀的裹巾。到底去哪兒呢?在遍尋不着情況下,她放棄了…;凡洛妮只有一個願望,知道自己所出何人即滿足了,身份她完全不在意。 可此刻卻讓她這麼點小心願也消失殆盡。她決定 不再追求,自己之出身。

貴族也罷,孤兒也罷,上天能讓她躲過戰爭活到現在,她已經相當滿足。她踏出屋子,回到後院,向坎伯諾西說明結果…。坎伯諾西卻說:「任何氏族孩子,在我們邦國皆有身份,無論是否為貴族、平民,甚至是其他邦國氏族的孩子。照養所中所有孩子都知自己出身何處,除了妳之外。我因事務繁忙而疏於為妳求證,實是老人家之過,現今又有陛下相助, 理當追本溯源,還妳一個真實的人生歷史面貌。 」坎伯諾西三句不離本行;大至邦國、氏族、傳 說、神話,小至個人、家族淵源之史,他都態度嚴謹不阿,不愧是雅吉星最得尊崇之歷史學家。

正當凡洛妮不知該如何應對老院長之際,一個孩 子又哭著來到後院找凡洛妮。 原來,前院裡又有孩子把甜點掉在地上,他們學凡洛妮的方法「將甜點拿去洗… 」,想也知道,甜點哪能「洗」,一遇水就全散了…。三個大人一聽原因,幾乎都笑了;照養所的孩子確實狀況很多,卻是生活上的小歡樂。馬修薩娜抱起哭泣小孩說:「那是不能洗的,給你換一個…,我們去找那個搬東西的人,再要一個好嗎? 」孩子在馬修薩娜懷抱裡止住哭泣,大大的點了頭,兩隻小手摟著馬修薩娜的頸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以表示感謝…。 馬修薩娜被小孩一親,露出笑容,她心中滿滿的溫馨感,渲溢在感覺裡這亦讓她更加確定,她所要守護的正是這再尋常不過的溫馨。 她緊摟孩子說:「我必將一生都守護你們。」 微風吹拂馬修薩娜淺藍長髮,懷中孩子緊依著她,袍袖雖顯污色,卻掩不住當代偉人,堅定守護後世之宏願。

琳洛亞紋飾戒正散發著未來幸福、理想邦國之光輝 。坎伯諾西笑的瞇起雙眼,直點頭;他知道,這一幕是長久以來,馬修薩娜最想看見的畫面,不僅是身為人民之君主,更是孩子們的母親。 凡洛妮從未見到如此真實的馬修薩娜,她一直以為君主是遙遠的一顆星辰,無法伸手觸及。但如今,眼前景象讓她深覺,生活在馬修薩娜的國度裡,雖有苦難,卻有君主極力為孩子之未來而努力,她感到幸福降臨,眼眶裡滿溢淚水…。「妮姐姐不可以哭喔!我都已經不哭了,給妳擦擦…」孩子發現凡洛妮在掉淚,天真的抽出一條布巾要給凡洛妮…;凡洛妮拭去淚水,卻發現孩子手中的布巾滿佈淺綠花紋,她才意識到,布巾正是她在屋裡遍尋不着之物!

「陛下,孩子手上的布巾,就是包裹我的裹 巾!」凡洛妮實際上有些驚喜…;經詢問,才知孩子臨時找不到餐巾,於是拿了這條裹巾充當臨時餐巾了。馬修薩娜仍抱著孩子,取了裹巾給凡洛妮說:「跟叔父討教吧!我得去前院為孩子處理被洗掉的甜點…」隨即便手抱孩子往前院去了。凡洛妮望著這位君主的背影,湧現一個感覺…她現在不是各邦國景仰的一統之君王,反而是一個大家庭的母親,正忙著處理,日常生活裡會遇見的小小麻煩。

凡洛妮把裹巾給了坎伯諾西,這位史學家態度嚴肅的,沒說一個字,對裹巾裡外詳細的看了多 次,又對裹巾某處與文件內容對照多遍…終於老人家抬眼看著凡洛妮,表情與平時全然不同,不只嚴肅,雙眼還透露出一種肯定的光芒,顯然老院長已經確定某件事物的真實情況。「米娜希莉諾雅.潘湐妮十一世」老院長只說了一個長名,眼神緊盯凡洛妮,且不像平日隨和 ,這使凡洛妮神經質的緊張起來 ;坎伯諾西在說出此名後,一直在觀察凡洛妮的反應…,他確定凡洛妮根本不知他所說的是誰! 因為凡洛妮所問的第一句話是: 「老院長!您是否哪裡不舒服? 看您的臉色好嚴肅…我有些擔心 」凡洛妮似乎完全沒聽見,老院長所提到的名諱。坎伯諾西會如此試探凡洛妮,是一種潛在的憂慮所導致;倒不是坎伯諾西不清楚凡洛妮的為 人,而是擔心凡洛妮,在得知自己為貴族的可能性之後,態度會因未來生活之改觀而改變;換言之,坎伯諾西怕她失去純真本性,為貴族生活之風花雪月惡習所淹沒,無法自拔,若是如此,凡洛妮將不會是馬修薩娜的好幫手,反而是阻礙。

坎伯諾西這才改變剛剛幾乎像隻「老狐狸」的精明樣笑答道:「喔…是有些老毛病不礙事,過來坐下,老人家有些事必須告訴妳。 我希望妳得要有心理準備 !」坎伯諾西又回復平時慈眉善目的老樣子,招呼凡洛妮去他身邊坐下。「什麼心理準備?老院長知道我的雙親是誰嗎?」凡洛妮期待的竟是自己的雙親是何人,而非自己的身份;這使得坎伯諾西再次放心許多,至少他不用憂慮凡洛妮品格與本性,是否會因身份改變而轉變。「老人家先這樣說吧!第一:關於妳的雙親,這 應是妳最想知道之事;妳的雙親,各自身份不同 ,父親是米娜希族平民出身;母親則是米娜希貴族。按照我邦國氏族婚姻制度,當父母親出身並非相當之時,所生的兒女按例,需承繼父輩之出身身份,依文件之記載,妳本應是平民身份,但是有了例外。

這個例外是,雖出身身份不相等,如果雙親某一 方不幸因病、 戰禍、被害、意外事故等而亡故之時,具有貴族身份的那一方,擁有孩子的監護權,也就是說,貴族這一方擁有教育生活、養育的責任與義務。 反過來說,如果逝世的是貴族,則孩子的監護權在平民這邊。但是,如果說父母親並無婚姻關係 ,也就是沒結婚,所生的孩子,無論任何一方是否逝世,貴族都有監護權。還有一種例外是,無論出身是相同或不相同,當雙親都逝世,所遺留的孩子,監護人都是貴族 。

會有這樣的制度,原是為了保護孩子的生存權,因為貴族可以運用的資源較多的緣故;但後 來卻成為貴族的犯罪源頭,也就是販賣人口、冒 名頂替等不法作為。陛下想取消這條規定,但是需要一些時間。凡洛妮!妳的父親雖說是平民出身,卻在統一戰爭期間,立下戰功,因此有功於邦國。按我們邦國獎勵有功之人的制度,他不再是平民,而是位份較低的貴族了,而妳的母親本就是貴族,因此 妳承繼了妳母親的身份。只是不幸,妳父也因此戰功而失去生命,母親則承受不了打擊而病故,這時妳已經出生不久。由於妳父母雙亡,族裔轉送給其他貴族收養,但可能該貴族無法養育或刻意的拋棄妳,以致妳成為身份不明的孤兒,只可惜文件上並沒有記載這狠心貴族是誰, 顯然早在妳父母雙亡之時,尚未完成記錄手序就被拋棄在那個空屋之中。

所以說,凡洛妮!妳是具有米娜希貴族血統的人啊!凡洛妮不是妳的真正名字,剛剛我講的: 『米娜希莉諾雅.潘湐妮』才是妳的真正名字。 又因妳的遠祖中有位貴族小姐,與我們凱基族遠祖奧汀陛下具有婚姻關係,因此妳承繼了這位小姐的名諱,是第十一代承繼此名諱的女孩,是為「潘湐妮十一世」。 第二:基於妳的血統,因遠祖與凱基族皇家有婚姻之故,妳與現在的陛下是有姻親關係,按制度,妳必須隨陛下返回海爾巴坦執政廳,不可流落在外生活呀!我所謂的心理準備就是指這 點,因為妳將不能再與這群孤兒生活在一起! 最後是妳雙親的名諱;父親:『 米娜希密里裘亞.維克斯』;母親:『米娜希喬琳.潘湐妮十世 』。」坎伯諾西緩緩道出凡洛妮的身世;凡洛妮… 不現在應叫潘湐妮。潘湐妮心情沒有太多起伏 ,她靜靜聽完老院長的話,但她開口所說的話卻令坎伯諾西為難 。

第四節「承繼大貴族身份」

「老院長!我可以不當貴族嗎 ?我不想離開這些朝夕相處的孩子們,我們感情深厚,無法忍受任何人就此離去…老院長我求您想想辦法!要不然…別跟陛下說實情,就當沒有這個身份…」潘湐妮跪倒在坎伯諾西膝下,哭泣著哀求他,就當她是身份沒有被他證實…! 坎伯諾西為難之處是,其一,他是史學家,他無法眼見任何歷史,因任何因素而被淹沒、掩飾 、拋卻。即使是一個人的家族、出身歷史皆不可隨意丟棄。其二 ,他身為輔政官之職,怎可明知潘湐妮之出身,卻要用虛假的報告來跟陛下說明?況且潘湐妮又是姻親貴族之後,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在外,而不歸正溯;他也知道馬修薩娜決計不會輕易答應,既便潘湐妮並非貴族,馬修薩娜已經有意帶潘湐妮返宮,如今證實潘湐妮是姻親貴族,要讓馬修薩娜答應潘湐妮與孤兒在一起生活…簡直難如登天呀!

坎伯諾西慈祥撫著潘湐妮的頭道:「潘湐妮…不 是老人家不願意,我是個歷史學家,不能隨便掩飾正在發生的歷史軌跡,妳的身份是天生註定,而且有被發現與證實的一天。而這天就發生在此 時…;縱使老人家替妳掩飾事實,還是有天會被再次發現,那時候,妳又該如何? 這些孤兒我倒是可以想想辦法,陛下已經下令安置他們暫居之處…後面嘛…我再想想」坎伯諾西雖說暫時沒主意,卻說明了潘湐妮身份改變後會發生的「歷史軌跡」…;潘湐妮仍然哭泣,忽然 搶走文件,欲一把撕毀它,如此一來,就再也無法證實她的身份…。坎伯諾西對這突來舉措,愣了一下…伸手去阻止潘湐妮,她卻起身退離坎伯諾西,手裡抓住文件就要撕毀…! 潘湐妮既然已經知道雙親並非拋棄她,她的心願已了,寧願回歸孤兒之身,想到要與孩子分開… 一陣激動情緒上衝…雙手扯動文件!眼見文件即將被毀,坎伯諾西無論如何勸說,潘湐妮似乎聽不進去了…文件開始發出撕裂聲 …!

「潘湐妮十一世!妳眼中還有我這君主嗎?」一 陣威嚴之語自潘湐妮身後傳來…;坎伯諾西由憂轉喜,不由分說,立即欺身奪下潘湐妮手中,已經撕毀一半的文件。由於文件是用米娜希古文書寫而就,不僅是歷史,亦為邦國氏族繁衍之珍貴文件,坎伯諾西焉有不救之理! 馬修薩娜懷抱一個孩子,不知何時來到後院…她已然知曉潘湐妮之真實身份,見她如此不智之 舉,唯有以君主之威才能制止文件被毀! 潘湐妮聽見身後說話聲,身子頹然跪倒在地,雙手掩面哭泣,她知道,在君主之前什麼事都有希望,亦可能全無希望;此時,在潘湐妮來說,馬修薩娜的制止之聲,彷若希望瞬間消失殆盡一樣 。 馬修薩娜放下懷中小孩,這孩子立即走到潘湐妮身邊說:「妮姐姐!怎麼又哭了!我比較乖,今 天都沒哭喔!」孩子的天真話語讓潘湐妮回身抱緊小孩,她看著馬修薩娜說:「陛下,我不想當什麼貴族,我只想跟孩子在一起…如果可以,我願拋棄那個身份,當個普通平民…」潘湐妮臉頰緊貼小孩的臉頰,哀求馬修薩娜。

身為君主,馬修薩娜雖知潘湐妮根本不在乎那個離她遙遠的貴族身份既然有叔父證實無誤,她 就不能讓有姻親身份的潘湐妮,一直流落在外。 馬修薩娜知道自己有那個權力,可以讓潘湐妮除去這個貴族身份。可是她有個期望,希望身邊能有個熟悉庶民生活的幫手,也 許不該如此說…是個「導師」指導她這個君主別犯下「高坐宮幃,只識表象」之錯。

照養所發生這樣,令她難堪之案 ,說明了自己太信任本族之人,以致於根本不了 解庶民之苦。 前 雖說官員中有平民出身,位居高位者,如德古拉尼就是平民出身的高官…但他已經不當平民很長一段時間了,實際上也未必了解,如今庶民有何甘苦,但這不能怪德古拉尼,因為他 並非這方面的 「專家」。潘湐妮則不同,雖然身份是貴族,但卻是一個雙親亡故,旋即送給其他族裔收養,卻被狠心拋棄 的孤兒;在潘湐妮心中早已將自己視為平民,若是身份從未被發現,可能一生都認為自己是個為照養所孩子,付出一切的普通人。 在困苦的生活中,她飽嘗人性之冷暖疾苦,最能了解底層庶民,無人能知,亦無法申訴之苦 。因此,以她為「引導之師」,至少不會讓馬修薩娜做出,讓子民更無奈的施政舉措。 如今潘湐妮身份明確且有姻親這層關係存在,在地位上有助於馬修薩娜對邦國福利政策之改 革,尤其是拔除「國之雜草」的改革更是有利,氏族議會中就可以減低左右制肘之無力感。

馬修薩娜來到潘湐妮身旁,扶起哭泣的她說: 「先聽我講個故事,如果聽完這故事,妳仍想拋棄貴族身份…我會如妳所願!」 馬修薩娜心中有些想法,她想起自己亦是身不由己的往事,想用自己的經歷來勸說潘湐妮。 馬修薩娜的考量之中,還包括某些不得不考慮的政治因素。照養所的官員自肥弊案,已然下了個 大決心,欲剷除這樣的官員,事實上並非易事, 須通過氏族議會審議。由於官員間之利益糾葛錯 綜複雜,短期內是無法成事,但是當前的案件卻好解決,只要證據明確,即可抓人。因為是君主親自發現,視為現行犯之故。 可是還有多少類似弊端?相信這非短時間可以完全查獲,弊案是凱基貴族所做下,自然不能再用自己族人來調查。

馬修薩娜另一個要潘湐妮隨她回宮的理由,即是借助潘湐妮對照養所孤兒的了解可暗中尋訪受害的單位或個人,也藉由這種模式,一件件揪出不法之貴族。 這是馬修薩娜第一種政治考量。第二種政治考量,是關乎氏族穩定、平和之考慮。 馬修薩娜很清楚,邦國氏族中之聯姻關係,有八成以上皆是政治因素促成。換言之,是為了提高氏族勢力、 經濟利益,甚至是影響該氏族在國家政策上之利益走向,亦或左右施政結果。此為「政治婚姻」 之真實面貌。 男女雙方都清楚自己所負之任務;故此,兩造之間根本不存在「感情」。只汲汲於自己達成多少氏族所交付之任務 。也由於政治因素之錯綜複雜,稍不注意,就有可 能種下日後邦國或氏族之動亂因子,最後導致國本動搖。 馬修薩娜很清楚這種危機無時無刻,皆在威脅她的邦國安定。 統一戰爭的爆發,有部份原因即來自此政治婚姻 的崩潰,而導致開戰。

因而不能小覻政治婚姻背後,各氏族間對君主向背之真正意義。 潘湐妮的身份,若只是一般貴族也就罷了,偏偏 她是姻親貴族。遠祖奧汀與當時米娜希大貴族小姐之聯姻,即是考量到該氏族之勢力,大於除凱基族之外的其他四氏族;因此年輕的奧汀選擇這樣的婚姻,用於監控、削減該氏族之影響力。 可這樣一來,大貴族聯姻卻成為一種世襲之規 矩,換句話說,成為各氏族交換政治利益的最大 舞台劇,各氏族勢力的消長,盡可在此政治劇情中見到。 米娜希族原本就有企圖心,想利用這種婚姻關係,把奧汀趕下王座;奧汀並非省油之燈,他像 是花花公子般,不理政事的製造假象,暗中卻一直在收集這位妻子所有資料,連哪時候上洗手間 都不放過。 最終,奧汀這位政治妻子,雖沒有明確證據顯示她欲篡位之謀 ,卻也導致米娜希族勢力,一夕崩潰,此案株連多數米娜希顯要官員;自此,米娜希族再也無法東山再起,勢力大減。能位居要職之輩少之又少,直至今日。

意外的是,奧汀卻沒有削去這個妻子的大貴族身份承繼權,或許奧汀認為,日後可能出現優秀的承繼者……因而她的後裔族人,可以承繼她的身份與地位。因此,每個承繼此身份之米娜希族裔,都還能安穩的生活在氏族之中,亦是米娜希長老所期盼的「東山再起之星」。 可惜,直至今日,沒有任何承繼者,有此雄心壯志。關鍵於,過往每位承繼者皆無遠大目標,只知享樂罷了。馬修薩娜不會不清楚這段史實,她知道奧汀之所以,沒有削去米娜希小姐之後裔承繼權,是因為,一旦削去,會造成氏族間的恐慌,進而形成不穩定之隱憂,更可能產生動亂之災。大貴族被君主削去後裔承繼權在各邦國氏族皆是一件「嚴重大事」,因而各邦國君主從不輕易削權。

然而,潘湐妮卻想捨去這個身份。無疑的是給馬修薩娜製造難題。不過,馬修薩娜卻發現潘湐妮純良本質;在弊案發生之際,馬修薩娜知道凱基族很可能步上,過去米娜希後塵。 她想藉弊案之因,改革任用制度。除六氏族之外,任用他族、平民等。而六氏族中若有傑出之輩,自是邦國之福,此時的潘湐妮就是米娜希族長久未見之才,但她需要馬修薩娜來淬煉,才可盡顯其能。 最後是私心,馬修薩娜想要一個知心朋友,君主本就是最孤獨之人,能說心事之人著實不多,亦 或說完全沒有。 潘湐妮純良個性相當吸引馬修薩娜的直覺。潘湐妮實際上仍不想有貴族身份,因而對於馬修薩娜想用什麼故事來說服她,潘湐妮並非在意 。 礙於馬修薩娜是君主之故,潘湐妮打發孩子去前院,就姑且聽聽有什麼故事足以動搖自己的意 志。

「從前…有個孩子,她一生下來,就註定是個將 來會坐在君主之位上…可是她討厭當君主…」 馬修薩娜才剛開口沒幾句,一旁坎伯諾西立即 說:「陛下!這樣好嗎…?」;「叔父…請你當個證人,接下來要說的,絕非我編造出來欺騙人…」 馬修薩娜舉起右手紋飾戒阻止坎伯諾西之勸阻 ,並且要他證明自己所說無誤! 坎伯諾西只好點頭答應。

「這孩子不想當君主的理由相當單純,她不願整天被教育她的老師綁在課堂上,只能學習做君主的道理。她想到外面去接觸同年齡的孩子,在家族裡根本沒有朋友,因為她被限制不能交朋友 ,只有被長輩安排或認可的人,才能做朋友,因 此,她任何心底之事,都無法說給任何人聽,她 感到非常寂寞。 她聽說外面的孩子,每個人都有朋友,她非常羨 慕這些孩子,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越來越討厭 家族裡,整天逼她做不願意的事,終於她鼓起勇氣,偷偷的計劃想溜出去看看她期望已久的快樂世界。

有一天機會來了,她沒有多少準備,因為機會可能只有這一次。 她偷偷的躲過家族的監視人,藏身在一輛運蔬菜 的貨車裡…隨著貨車來到外面…;她高興極了 ,外面的世界多麼寬闊美好,跟被綁在課堂上, 完全不一樣…她到處的去看從沒見過的人們與事 物。她逛了一整天直到太陽下山,可是她忘記為自己準備吃的,在機會只有一次的情況下,她匆忙中忘記需要帶食物,她開始感到飢餓,不過心情卻很愉快,完全不擔心自己有可能會繼續餓著肚子。 時間是現實的,她終於不能忍耐,在餓的發慌時…她看見有 群孩子似乎在分享東西,於是她靠近他們… 她不敢太接近,只能遠點偷偷看。 她發現,孩子正在吃著果子,她雖然不知道那是哪種果子,但似乎很好吃的樣子…她好餓,終於鼓起勇氣去到孩子們那裡,跟他們要點果子吃。原本以為大概要不到果子吃,沒想到他們只看了她一眼,便招手要她加入,她分到果子,她頭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果子,也跟這些孩子成為朋友。

她跟著他們到處遊戲,到處找尋可以吃的東西;她起初無法適應這樣的生活,因為餓了,就必須到處去撿拾可吃的東西,累了必須睡在露天的建築物之下經過幾天之後,她漸漸習慣了,再也不會覺得不適應。 後來她才知道這些孩子是沒人理會的孤兒。她忽然間明白,在這些天裡為何其他大人或孩子會用 異樣眼光看著他們,包括自己!原來孤兒是如此悲慘! 她逃出家族後,家族裡引起一些騷動,十多天之後,她被到處巡查的人發現了,她無法再逃了, 那些孩子很不捨她的離去,她想幫助這些孤兒, 送給他們許多東西…但是這樣就夠了嗎? 她開始改變想法,想幫助這些孤苦無依,受人輕視的孩子們,必須自己要有權力與能力,才能幫助他們,改善他們的生活。 最少也要有能吃的飽與睡得安穩的地方。於是,她回到家族之後努力學習做一個能幫助這群孩子的君主,當她接掌君主之位時,就知道終於有能力可以幫助,那些曾在她飢餓時,分享果子給她的朋友們…! 故事說完了!如今這些孩子們都有傑出的成就,不會因昔日是孤兒而自卑…」馬修薩娜彷若回到自己幼時之時光裡,眼中充滿對那群孩子的感謝之情。

「陛下,這個君主是陛下的先祖是嗎?還好他沒有放棄做君主的意願,否則就無法幫助那些可憐的孩子了」潘湐妮純良的個性在這些話中,展露無遺。 她竟然沒有想到,馬修薩娜所謂「討厭當君主」的人是誰。 馬修薩娜聽到潘湐妮如此一說,不禁笑而不答; 她沒想到潘湐妮根本不知故事中指的是誰,只當是邦國以前某位掌政君主的事蹟 。不過,潘湐妮自幼失學,根本沒接受過正式教 育,在不識字的情況下,自然無法由書籍,獲悉邦國歷史中各代君主的事蹟。就算是聽來的,也相當有限。 馬修薩娜自然知道這點,

不說明故事主角是自己,並非輕看潘湐妮的判斷力。至少潘湐妮知道這位君主並沒有放棄,可以救助這些孩子的能力。「潘湐妮,妳不知道陛下講的故事,是個活生生 的例子,也是個比喻嗎?」坎伯諾西刻意的問潘湐妮。潘湐妮搖頭說:「比喻 ?」;坎伯諾西被潘湐妮單純的思維給弄急了, 乾脆直接說:「 唉!故事的主人…就是陛下自己呀!她以過去的經歷,來比喻現在拒絕承繼貴族身份的妳呀!」 。接著又說:「妳想想,陛下為何最後選擇坐上王位?如果不坐上王位,她想救助那些孩子的願望就無法實現。 照養所的成立就是陛下掌政之後才得以實現,否則我們邦國各地,還不知有多少孤兒在街頭流浪,無所依靠!」坎伯諾西嚴肅的對潘湐妮說明 ,馬修薩娜之用心良苦。

潘湐妮忽然明白,馬修薩娜為何一直沒回應,自己想拋棄貴族身份之求。如馬修薩娜當時拒接君 主之位,今日自己有可能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相同的,自己一介平民能幫多少無依孤兒?就只是這家照養所的孩子而已?若有能力照顧更多孩子,何必堅拒貴族之身份,善用身份為無依之民謀福,或許就不枉自己是貴族之身。 潘湐妮動搖了… 「我們都有無法選擇的宿命,就如同我無論如何逃避,最後仍然必須接下王位重任。但宿命帶來的並非全然無益,只要有良善之心,善用宿命帶來的權力,造福邦國子民,何嘗不是一種,可以實現理想目標的方法。我的叔父是位居高位的輔政官 ,同時也是凱基族的貴族,但他善用這個天註宿命所賦予的權力 ,一有空閒,便四處在邦國各地明查暗訪,如此可以得知邦國庶民的心聲,以利於國家政策的制定。同時也儘量接近庶民生活, 用他的雙眼去發現人民疾苦,若非叔父發現這裡的慘況,身為君主的我可能還不知有此弊案,這是我的過失! 因此,需要更多有志貴族來輔助我,發現更多國 家施政的漏洞與弊病;最近將有一個來自其他邦國的學者,前來相助。我想改革任用制度,不僅貴族,甚至平民,只要有才能有志向,都可以任用。

統一會議議程即將完成,將來我們所生活的,是個聯合雅吉星所有邦國、氏族的理想邦國 。 在這種情況下,必須要有更多人參與建設這理想邦國大業。 妳對照養所、孤兒們的了解,正是可以糾正歪風的利器,但妳如果拋棄貴族身份,就無法使用那天賦的權力,用來照顧更多孤苦無依的孩子或子民…宿命天賦之權,我們成為幸運的少數,只要心存正念,就能為邦國、氏族 、孩子、子民做出貢獻。 更何況,妳所承繼的身份地位,是米娜希族重振聲譽的希望,難道妳不想為族人謀取應有的尊榮 ?助我一臂之力!潘湐妮!我需要一個知心的朋友,我不希望,當年救助那些孩子的理想就此中 斷…」馬修薩娜抓緊潘湐妮雙臂面帶微笑的,展開一段動人演說…尤其那雙溫柔中帶著希望、堅毅,如璀璨星辰般眼睛,更使內容讓人信服;馬修薩娜自幼在政治圈裡長大,明白有時候必須用這種方式,來獲取所需人才。 單純的勸說並非有效之方!

「陛下!真的可以幫助更多孩子嗎?真是這樣的話…我…接受我的宿命…但是,我沒有受到正式教育,這會讓陛下受議論…我還是不想捨棄那些孩子,畢竟… 」潘湐妮雖說仍有疑惑但已不若先前堅持。 「好!不妨去問這些孩子的想法!只要妳接受身份,孩子們就可以按照妳的意願,來安排往後 的生活處所!」馬修薩娜向潘湐妮提出詢問孩子們意見的建議……;馬修薩娜能成功説服,這個將來的『國之重臣』嗎?(待續……下回:坎伯諾西的預見-皇邦名臣)

另一方面,墨賓正在此時穿越馬修薩娜邦國西南國境檢查站,正式進入葛林基平原南部,他打算先在附近城鎮休息一下,看看這屬於馬修薩娜治下的平原風光 。墨賓還不知道,未來有一天,自己將會在這平原某地解開這位偉大君主的史跡秘密。 照養所裡,裡外都在忙碌;凡洛妮正與馬修薩娜調來的人手,為孩子整理、清潔並換上全新的衣著。孩子個個歡天喜地,樂不可支。因為終於有新衣服可穿,剛洗去污垢的乾淨肌膚,與新衣磨擦的觸感真是舒服呀! 這些氏族孩子,以米娜希族的小孩最為耀眼, 一個個有如璀璨的寶石般。若非個個都洗去一層污垢,根本看不見那光潔白淨,尤如牛奶般色澤 的肌膚,配上一對晶瑩剔透的粉紅色眼睛…想不喜歡都難。 凡洛妮接著要這些孤兒們,坐定在一株大樹下,一些類似餐桌椅的地方,開始分配那些人手帶來的食物;孩子們有秩序的由年長的帶頭,餵著 年幼的孩子,最小的由凡洛妮負責…但開動之前, 凡洛妮要孩子們感謝賜予這些的人:「偉大馬修薩娜陛下」;孩子們毫無怨懟之心,誠摯的感謝之後,才 一個個開心吃著盤中食物… 這些食物中,有種好吃的果子 ;這種果子是塔尼洛民眾春季經常會吃到的果子,產地在洛斯南大陸西部。果子約有成人巴掌大,表皮呈淡紫色,果肉為金黃色,飽滿多汁,且甜度極高,就像甜點、糖果一般,名叫「瑪林特」。 不只成人喜愛,更是小孩們的最愛,現在正是盛產季節;但是對於凡洛妮與孩子們來說,這 種極平凡的東西,卻有如珍饈…因為過去根本無 法,也無力吃到。這群孩子吃的正高興…忽然有個孩子把咬了二、三 口的瑪林特果 ,不小心給掉落在地上! 這下子可不得了,他撿 起沾滿塵土的果子,哭著來到凡洛妮身邊…凡洛妮見狀,接過果子並牽著孩子的手,來到水槽邊,她抹去孩子臉上淚水說:「只是果子掉在地上,洗乾淨就能再吃,土地是純淨的,果子也是土地中長出來的,它不會害我們生病…」她邊洗去果子上的塵土又說「以前我們吃不到這果子,現在我們有陛下幫助,所以能吃到…要珍惜食 物!」。 孩子止住哭泣,伸手接過果子,正要咬下…他們背後來了個人,伸手把孩子手中的果子拿走,並給了個新果子! 拿走孩子手中果子的不是別人 …馬修薩娜恰巧看到凡洛妮告誡孩子這一幕;她正想來水槽清洗一下,因除草而略微髒污的雙手 。 孩子拿到新果子,有禮貌的道謝,馬修薩摸摸他頭,孩子才高興的走回坐位吃起果子…。 馬修薩娜回身去問凡洛妮:「為何不換新果子給 孩子?吃了不乾淨的果子可能會讓孩子生病!」 凡洛妮笑了笑說:「陛下可能不知道,老院長沒 發現我們之前,生活比現在糟糕許多,孩子因沒 得吃,得到市場去撿拾那些被人踩過,或是爛掉 的果子回來,清洗後,把不能入口的部份去除, 但如此一來,根本填不飽肚子,如果沒去除這些不能吃的,一吃下就會生病。 後來老院長發現我們,之後才過的比較好,至少 不會吃了這一餐卻不知下一餐在何處。現在又有 陛下幫助我們,賜予我們食物,而剛剛只是掉在 地上,並非被踩過或爛掉,清洗後仍可以吃。 自有這習慣後,孩子們都知道食物得來不易, 不可糟蹋或浪費食物!」。凡洛妮雖只是還未成 年的年輕孩子,但比想像中堅強許多,那粉紅色 眼睛裡絕看不見嫌惡或不滿之情。反而對未來充滿希望… 馬修薩娜聽完這番真掣且真實之語,不禁心中升起一陣悲憫之情,把凡洛妮抱進懷裡;這孩子不知歷經多少苦難,才能如此平和看待自己的遭遇,若非如此,她與孩子們恐早已是一坯黃土。 馬修薩娜下意識的咬了一口,這曾沾過土地的果 子…果子味道依舊香甜;馬修薩娜又自孤兒們身上得到另一次繁華背後的「真實之姿」,那是許多類似凡洛妮這樣的孩子之苦難所堆砌出來的虛幻繁華!馬修薩娜敬佩於凡洛妮教會她怎樣 探討事物的深層面貌。 凡洛妮對於馬修薩娜的擁抱,原本不知如何應對,打從她成為孤兒那天起,已經不知多久沒如 此被擁抱過。 凡洛妮很清楚,馬修薩娜現在並非那個偉大的君主 ,而是像親人一般,更像一位母親…她閉上眼睛享受這從未有過的溫馨感覺。 馬修薩娜暗自決定,如果凡洛妮願意…她將帶凡 洛妮回海爾巴坦執政廳。此時馬修薩娜意外見到,凡洛妮右手臂靠肩頭,有個淺綠色像印記的花紋…這是什麼呢? 「凡洛妮,這是什麼?」馬修薩娜問了懷中的凡 洛妮;凡洛妮這才睜開雙眼,看著馬修薩娜所問之處:「陛下,這…我不知道是什麼,照養所老所長臨終之時,他告訴我,我自幼便有這個印記 。」凡洛妮迷惑的看著手臂上淺綠花紋。 馬修薩娜在水槽洗了手又咬了一口剛剛的瑪林特 果,她在思索…又細細看了花紋的形式。 春天的風輕吹這座照養所,吹著地上草枝四處翻滾,馬修 薩娜的淺藍長髮也在左右搖曳…她在所中小廣場上來回踱步,腳下輕揚一小片沙塵…她手中的瑪林特果已經剩下半顆。 凡洛妮在旁看著這位如母親的君主,思索之姿,突然間有種想永遠依賴她的感覺浮現…自幼她不知母親容貌,從沒被溫情圍繞,直到有漸多的孤兒來到所內,她才忘記沒有溫情這回事,孩子們給她的,足以替代母親之擁抱、撫慰。 一個小草球在地上,左右不定的往前滾著,歪歪斜斜的前進,風來自四方,推著小草球到處溜躂…它停在一雙腳前,腳上之人因而想起某事…「有了!難怪覺得在哪兒見過!」馬修薩娜腳下來了個草球,讓她記憶起一件事,她吃掉手上最後一些瑪林特果,走到凡洛妮身邊說:「可以告訴我,妳是如何來到照養所?」 馬修薩娜拉凡洛妮去到孩子那裡,孩子們正收拾完餐桌,也洗好盤碟…全都乖巧的坐在餐桌周圍 。 他們似乎在期待某件事情…! 馬修薩娜召來一個人手,跟這耳語幾句,那人立即離去;「哇!你們都好乖,懂得自己整理所用的餐具…我要 獎勵你們!」馬修薩娜笑容滿面的,伸出琳洛亞紋飾戒的食指說著,戒身在春季陽光下閃耀點點 光輝。 「陛下…」那名曾經領著馬修薩娜,穿越舊城區夾 道的米娜希小女孩正想問,卻被馬修薩娜搖頭阻止:「噓…」她食指放在唇上,意指不能喊出尊稱她的那兩字 。 小女孩聰慧的立即改口:「姐姐要獎勵我們什 麼?」粉紅色大眼充滿期待的光彩。其他孩子似 乎豎起耳朵在等待馬修薩娜的回答。 「我…獎勵你們…「比瓊」!」 馬修薩娜話剛出口,孩子們立即爆出歡呼聲…。 「比瓊」是塔尼 洛地區民眾,可以嚐到的一種高級甜點,可惜售價並非親民,多是貴族、商賈、富裕家庭才能吃得起。內裡類似巧克力蛋糕與奶油泡芙的混合體,外面有一層像蜂蜜的殼包裹,而且色彩繽紛,是種賞心悅目的甜點美食。 相同的春季才能品嚐到,主因是材料中,製作包裹外殼的「比瓊液果」只有春季盛產於葛林基平原東南部丘陵,尤其初春時品質最佳 。 其果中空,內部卻充滿甜美的半濃稠果液,帶 有強烈香氣,加熱後會硬化,因此可以製成外殼 ,酥脆而薄,呈彩虹狀之色調,此甜點就以果為 名。 「陛下!給他們這些…似乎太多,會寵壞他們…況且…」凡洛尼雖說高興於馬修薩娜的賞賜 ,卻擔心孩子會失去節儉之心。 「這無妨,孩子本就歷經困苦,偶爾給予一些平 時所沒有之物,反倒能加強他們的上進之心,將 來有一天,可以憑藉雙手獲取這些…」馬修薩娜的 獎勵自是有用意,畢竟她是一個君主,孩子若無鼓勵,將來也許會怨恨所有,擁有這些東西的人,因自己未曾有過,尤其是身為孤兒,這種感 覺會更強烈,也可能導致人格面的歪曲。 沒多久…剛剛離去的那人回來了,身後多了一部 推車,上面有一堆木盒。陣陣香味隨風散發在空 氣裡,孩子很興奮,每雙眼睛都盯住那些盒子, 但是仍很自制的沒任何越矩之態。 那人依次的給每個孩子兩份盒子,這種甜點經多年變化之後,通常都會配用專有淋醬,因此兩個盒子中有一份是淋醬。 那人分發完了,就推車離開;孩子正在等一個人 說一句話,他們才能開動…這人並非馬修薩娜。 「陛下…」凡洛妮看著馬修薩娜,她點點頭示 意;凡洛妮才說 :「你們開動吧!要照顧年紀較小的孩子!」; 這些孩子如同用餐時一樣,先低頭感謝,後才動 手打開盒子,一個個張大雙眼,看著盒中那個如 彩虹般繽紛,香氣四溢的甜點…。 趁孩子們吃的高興,馬修薩娜才回身說:「妳身上的印記…可能我見過,妳說自己是孤兒,先說說如何來到照養所,或許可以解開妳的身份由來, 我想確認一件事…」馬修薩娜只說到此,沒再接下去。 「陛下,老所長曾經跟我說過,我是統一戰爭中期時,被他在塔尼洛南方的迪克曼城中,一個沒人住的癈棄屋子裡,撿回來照養所。老所長是有事前往迪克曼辦事,偶然經過那棟屋子,聽見哭聲才發現我的。 他臨終前曾說,我身上的印記早已存在,並且有一份文件在我身上,但是他看不懂文件上的文字,而我也不識字…所以全然不知我的父母是誰 ,我從那裡來,我是被丟棄在那裡的…至於我的名字,是包裹我布匹上的文字而來。 除此,就沒別的東西可以知道我的身份」凡洛妮臉上並無悲傷,平和的敘述這個經過。 「文件?這文件還在妳身邊嗎? 」馬修薩娜一聽到有文件,要求凡洛妮取來文件,也許文件中載明她的身世。縱然不是,也能推測凡洛妮的真正身世;凡洛妮立即點頭,並回到屋子裡拿文件 馬修薩娜看到的淺綠色印記,在她記憶裡,雖然有些模糊,卻不至於全然無印象。她想起遠祖 中,有位家族長輩,曾娶得米娜希族之貴族小姐 為妻。 馬修薩娜尚未出生,記憶是自家族史之中而來。印記即是資料檔之中的圖像;凡洛妮手臂 上的印記,頗為相似,若文件之上也有此印記, 那…凡洛妮有可能來自貴族。若真是如此,凡洛妮就不可讓她繼續流落在外…。 不過,米娜希族自那位小姐之後,貴族勢力即漸趨衰弱,此後並無其他米娜希貴族,在六氏族中取得較高地位。現今亦只有幾位能參與政策之修 訂會議,其餘皆是非要職的官員。 馬修薩娜又想到,凡洛妮說她不識字,顯見這裡,並非如今才變得如此破敗。 在此之前就已經如此,也許更糟!凡洛妮自幼失學 ,原因全來自無人關心此照養所的狀況,馬修薩娜並沒有見到任何照養所的教師,老所長亦早已歸西,孩子失學是必然發生之事。 馬修薩娜不由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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