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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點序章-馬修薩娜傳第16章,聖潘湐妮傳奇之13

雅吉曆二十一紀元初葉,潘湐妮在十五號行星,視察新市鎮基礎建設時,突因身體不適而昏迷,緊急送返塔尼洛。二代皇邦君主西帕特嚴命,無論耗費多少公帑,必須全力救治這位一代聖人。然而,潘湐妮的病情已然惡化,經皇邦醫學院召集醫療精英,甚至動用新開發的醫療生化人,亟力救治,曾一度恢復穩定。由於潘湐妮自幼便沒有得到妥善照顧早有宿疾在身,成年之後又因公務繁忙疏於追蹤治療,導致病況逐步惡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潘湐妮曾在官邸、視察行程中多次數度不適,但她卻不把這些當一回事,曾言:「斯土斯民仍需要我的協助,這些小恙無關緊要....不可將此呈報陛下知曉。」。隨侍多年的藍琳曾強迫潘湐妮取消不太重要的視察行程,交給手下去做,不想潘湐妮背著藍琳仍偷偷地啟程去外地巡視,這讓藍琳非常擔憂;但在此之前,藍琳根本不知道潘湐妮有此宿疾。就這樣,潘湐妮仍不顧已出現病徵的身體,繼續在全國、系統各行星視察巡視,直到前往十五號行星之際....;未料,四雅吉日後,突然再度惡化…醫學院緊急發佈病危通告,幾度急救無效…;君主西帕特趕往皇邦醫學院探視,見到病床上的潘湐妮骨蝕形銷的虛弱模樣,一時間狂亂的大叫:「為何仍不見效!!你們在幹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殿下對我皇邦是多麼重要....殿下如果不測,你....你們提頭來見!!」憤怒與哀傷焦急的西帕特,怒視所有在場負責的醫療人員。
 
西帕特的表現並非虛假,前代一生傳奇的君主馬修薩娜臨終之際,曾獨召西帕特囑咐:「潘湐妮十一世殿下,是我皇邦人民的精神支柱,沒有她皇邦將會陷入混亂,因此你必須極力慰留殿下留任於內政之位。我知道殿下因我病重之故,可能有意從此退隱山林;我明白現在因我病重藥石罔效,殿下與我不只是君臣,亦是一生摯友感情如同親人,她一生追隨我經歷國家戰爭、政治鬥爭,從沒說過一句怨言,如今我將歸星塵殿下必然心情上非常哀傷,因此殿下必然會覺得自己責任已盡,沒有我自然也不需她再為皇邦子民付出,而萌生退意,但這樣不是皇邦之福,記住!!,你必須設法慰留殿下繼續任職,若殿下不肯,執意去職歸返山林,你必須哀求她,你以一國之尊如此做,她必然應允。若仍無法動搖殿下去意,去尋求畢諾姆殿下的協助,我已囑咐過畢諾姆殿下,不必有所忌慮,她會協助你。若此法還不見效,我給你一個盒子,盒中之物定當可以讓潘湐妮回心轉意....」。
 
馬修薩娜逝世後,西帕特果然遇上潘湐妮請求去職,從此歸隱山林:「臣承馬修薩娜陛下之恩,有幸為皇邦盡一己之職志,然天不假年急召先王返歸樂土,臣一生若無先王扶持,定難歷經邦國之難,如今先王撒手返歸神都,臣覺頓失明燈指引,亦覺早年與先王之承諾已了,臣深覺無負先王之託,如今身心俱疲,臣呈請陛下准予去職,臣將返故里終老....」。潘湐妮實在傷心極了,馬修薩娜對她來說,不只是君、友,更大成份是母親的身份,潘湐妮自幼便沒見過生母,馬修薩娜便成為潘湐妮的「代母」,原因自是出於,當年馬修薩娜在「赫里曼恩照養所」那一個溫暖的深深擁抱,那一瞬間,潘湐妮已經認定馬修薩娜是讓她可以重溫母愛的唯一一人。如今「母親」走了,潘湐妮自覺又再度失去「母親」,她無法承受再次失去,遂萌生歸隱山林之意,因為沒有馬修薩娜,等於又成為「孤兒」。潘湐妮覺得這個高位已經不適合她繼續留戀下去,也覺得這個位置本就不是她該座的,現在,馬修薩娜走了,自己離開時間已至,因為給馬修薩娜的承諾,其實早已完成,她自認沒有辜負馬修薩娜之託。然而,潘湐妮在極度哀傷裡,沒有細思這長遠時光來,自己給皇邦子民的影響有多深、多大,現在離開,不知道會掀起什麼風波。潘湐妮一生無私為皇邦子民付出,皇邦子民早就把她當成「母親」,在哀傷中,她沒有想到這一點。難道潘湐妮真的一點點私心都沒有??其實有的,那就是把馬修薩娜當成自己另一個「母親」的小小私心。馬修薩娜知道嗎??她知道,「赫里曼恩照養所」中那深深擁抱中,馬修薩娜明白眼前瘦弱的年輕女孩,流露出對母愛的小小私心。
 
西帕特一接到潘湐妮的「辭呈」,一時間顯得慌亂,隨後想起馬修薩娜臨終前的囑託,他按照囑託的方法,輕車簡從微服到訪聖潘湐妮宮....。西帕特很明白,這位皇邦重臣、聖女是因受傳奇君主馬修薩娜知遇之恩與重託,因而一生誓忠追隨。她服膺的是創建傳奇歷史的偉大君王,而非自己,雖然現在自己是一邦之尊,卻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說服潘湐妮服膺自己,西帕特清楚這層障礙,更遑論自己對皇邦仍然毫無建樹,如何讓潘湐妮打消辭意,這成為西帕特的大難題。同樣的,不只潘湐妮一人,畢諾姆也是個大難題....畢諾姆帶給西帕特的難題更是複雜難解,當畢諾姆在「吉甸戰爭」中,以一邦君王之尊,率軍與其他邦國作戰,後又與馬修薩娜結成盟誓之約時,西帕特仍是個無知的貴族少年,如今他又能拿什麼讓曾是一邦之尊,亦是戰爭英雄的畢諾姆臣服於他呢??西帕特所煩惱的,不只潘湐妮的事,更多的煩惱來自那位令人望之生畏的皇邦國防大臣,西帕特自登基為皇邦君主那刻,就已經在煩惱這些事了,現在潘湐妮的「辭呈」,儼然是一道難題的開端。
 
果不其然,正如馬修薩娜臨終前所言,潘湐妮辭意甚堅,無論西帕特說盡好話,甚至抬出皇邦現時所遇上的內政難題,希望潘湐妮相忍為國;這些都無法動搖她的決心,在深深的哀傷中,潘湐妮顯然對所有事都抱持心灰意冷的態度,因此西帕特立時受挫。他喪氣的離開潘湐妮的官邸,回程中西帕特特別轉往畢諾姆的官邸,他希望畢諾姆可以協助他勸潘湐妮回心轉意。雖然馬修薩娜臨終之前,曾經說過可以找畢諾姆協助,但西帕特心裡著實怕見到畢諾姆,因為畢諾姆曾非公開表示過,她一生只佩服過一人:「馬修薩娜」,換言之,畢諾姆的話,等於告知西帕特,若她想離開這個職位,誰也無法阻止。當然,畢諾姆不是「武夫」,這番話具有暗示、警告的意味。畢諾姆很清楚,西帕特不是馬修薩娜,那樣知人善任,因為西帕特是個「文人君主」,性格上是「懦弱、怕事」,老是躲在自己編織的鳥籠裡過活,所幸的是,西帕特還算有擔當沒有把全部政事都交給親信去處理,至少仍對掌管大事的輔政官墨賓仍然尊重。因此,畢諾姆尚無辭意,認為現在皇邦雖趨穩定,但外患仍多,自己還沒完成與馬修薩娜當年戰爭時立下的承諾,她一直在等,等西帕特自己來提出協助要求。心裡雖然有些看輕西帕特,卻不能違拗馬修薩娜臨終時的託付「維持皇邦穩定、平和」。倒不是真的藐視現任君主,而是西帕特身邊的近臣,一直對西帕特灌輸「功高震主」的觀念。西帕特縱使信了這些讒言,他也不敢對任何對象進行「處理」,西帕特很清楚,到馬修薩娜逝世為止,皇邦不滿馬修薩娜統治的「原邦國」已經從統一初期的十四個邦國,縮小到如今的五個表面順服,卻有「反骨」的邦國,如果不是畢諾姆坐鎮威嚇,潘湐妮從旁安撫,相信皇邦的政治穩定性會大幅縮減。而這兩人正是馬修薩娜治理這諾大國家的「王牌」。因此,這些近臣的讒言還不至於迷惑西帕特,再者,西帕特會登上皇邦二代君主之位,全然是馬修薩娜扶植而成,西帕特還不敢忘了這份恩情。
 
畢諾姆無非是想讓西帕特明白他現今的王位不是「穩定」,唯有信任,才能讓手中的國家永保平和、安定。畢諾姆也知道,西帕特正煩惱那位哀傷過度的「聖女」無心再想保護這個國家的安穩,而頭痛不已。畢諾姆深知潘湐妮的性格,只要認定就無法動搖她的意志,畢諾姆隱隱覺得,縱使自己聯合西帕特去勸說,可能也不會見效,畢諾姆有些擔心這樣的結果。果然,西帕特悄悄來訪。這位君主一臉喪氣樣,一坐定就哀求畢諾姆去勸服潘湐妮。畢諾姆沒說第二句話,答應西帕特的請求,當晚就前往潘湐妮官邸。潘湐妮一見到畢諾姆就哭倒在她懷裡,畢諾姆知道馬修薩娜的死,給潘湐妮極大打擊。當年,馬修薩娜在照養所發現潘湐妮後,就曾對畢諾姆說過,未來這個國家的子民將有一個「無私付出的母親,照拂她所疼愛的孩子們」。畢諾姆仍記得這句話....但現在,這個「母親」似乎深受驟失至親之痛,變得脆弱且失去過往堅強、單一的信念....;畢諾姆也清楚,若無潘湐妮那一身近乎「奇蹟」的能力。皇邦之基礎必然會漸漸被侵蝕、崩壞,最後倒塌,縱使軍事力量再強,無國民擁護作為後盾,這個國家很快就會分崩離析。畢諾姆不敢想像這樣的結局。畢諾姆說盡所有該說的話,也無法使潘湐妮回心轉意,果如自己來此之前的擔憂,潘湐妮已然喪失信念。此刻,畢諾姆也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馬修薩娜已經亡故,不可能再有一個馬修薩娜呀!!
 
西帕特一直焦急等待畢諾姆的回音,然而當畢諾姆深夜一人出現在奧汀廳之時,西帕特就已經知道結果「失敗」。西帕特頹喪的抱著頭,嘴裡喃喃說:「先王呀!!為何留給我這樣的難題??」。畢諾姆見狀也嘆口氣說:「臣已盡力,無奈潘湐妮殿下已然無心續職,她本就是孤兒,先王給了她一個支撐的信念與希望,如今這個支撐驟然消失,給她的打擊無疑如幼時再喪至親一般的痛苦,要她回心轉意,除非先王復活。我們都清楚世上已沒有第二個先王,因此臣勸陛下早作打算,以免當潘湐妮殿下離開執政宮消息一走漏,會為這個國家帶來不可預知的風暴。」;西帕特聞聽此言,更是緊抓自己的頭髮:「風暴.....我清楚潘湐妮殿下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但連妳都無法勸回,這該如何是好??」。畢諾姆事實上也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辦法,就在君臣都無法可想之際,畢諾姆突然憶起馬修薩娜臨終前數日曾獨召西帕特進謁;馬修薩娜曾在獨自召見自己與潘湐妮時,因病情嚴重曾說出一些「不可思議」的話,這些話不無道理,因此畢諾姆認為以馬修薩娜的遠見,必然會為下一任君主鋪好道路,畢竟西帕特不是在戰火與政治惡鬥中翻滾過的人,對於自己死後國家的穩定,必然有一番囑咐....;「陛下,臣冒昧請教陛下,先王臨終前可曾囑咐過或交代過任何文件、物品給陛下??」畢諾姆突然這樣問頹喪至極的西帕特。「啊....??」西帕特被這麼一問,稍稍冷靜下來....「有...有,先王曾獨自召見我,曾經交給我一樣東西,這東西我一直放在先王過去的寢宮密室裡,我因為這件事情煩惱多時,一時間忘了有這麼件東西。先王曾預知潘湐妮殿下會因先王逝世而請辭內政大臣之職,因此先王曾囑咐,若任何方法都未能挽留之時,可將此物交給潘湐妮殿下,先王言明此物必能讓潘湐妮殿下回心轉意!!不過,此物自先王交給我之後,我一直視為先王遺留之重寶,未敢檢視此物內容。殿下何不隨我至先王寢宮查看!!」西帕特終於想起馬修薩娜臨終前給的那個木盒,但他從未打開過,西帕特視此物為「聖物」因而一直沒有看到內容,或許事情會因而有所轉圜餘地。
 
夜色中,兩君臣的身影急急穿越奧汀廳東南的柱廊,這裡是馬修薩娜生前的寢宮所在地,畢諾姆是再熟悉不過了,穿越柱廊時,她憶起過往與馬修薩娜不知進出多少次的記憶,更憶起在這柱廊裡初見潘湐妮的情景。記憶更多的是「密頓案」中潘湐妮受審之時,堅毅、無畏的眼神....而今,潘湐妮已然成為一個被哀傷佔據理性的柔弱女子。或許真如西帕特所言,馬修薩娜的遺物可以讓潘湐妮回心轉意。兩人在馬修薩娜寢宮的密室中,找到那個樸素而不起眼的木盒,那是一個老舊的木盒。盒身材料是由「桑柯木」製成,這種樹木是米娜希族領地中的常見樹種,族人常用它來製作家俱用品等,不過這個木盒顯然馬修薩娜經常取出查看,木盒周身發出淡淡的光澤。盒子由一把奧汀時代的古鎖鎖住,西帕特在密室中花了些時間才找到開鎖的鑰匙。畢諾姆對此盒配上一把舊時代古鎖的用意,頗為玩味;細細推敲之下發現,馬修薩娜用這麼一把奧汀時代的古鎖,鎖住一個米娜希族用來製造家庭用具的桑柯木製成的木盒,顯然有特殊意義。畢諾姆知道奧汀曾經娶過一位米娜希大貴族的女子為妻,她就是「賽瑟琪王后」,她的直系族裔後代一共有四支,而潘湐妮的先祖正是此四族裔的其中一支,因此與奧汀後世族裔馬修薩娜有姻親關係,想來馬修薩娜似乎早就預知會有這麼一天,因而用了這麼一把古鎖。目的是當有這麼一天時,能夠用這兩樣象徵意義的物品,讓某個人....不,這個人早就在此木盒被上鎖之前已經存在,那就是當年被馬修薩娜在那所破落照養所中意外尋獲的「凡洛妮」,也正是如今皇邦子民愛戴、擁護、信任、依靠的母親「聖潘湐妮十一世」能夠繼續為邦國盡一己之力。
 
「陛下,既然先王用一把奧汀陛下時代的古鎖鎖住這木盒,臣想盒中之物定當不是臣與陛下可以看的,相信先王是想藉用陛下之手將此物轉交給潘湐妮殿下,換言之,我們只是代為轉交之人,並非有資格可以一睹盒中之物;無論盒中有何物品,都當一併交給潘湐妮殿下。」畢諾姆制止西帕特欲開啟木盒的行為。「嗯!!殿下此言有理,先王並未允准過可以開啟木盒之事,這樣吧!!如此便託殿下轉交此物給潘湐妮殿下,就說這是先王託付給我轉交之物,現在依先王所託歸還給潘湐妮殿下。我也相信先王如此安排,定能解決目前的難題。夜已深,殿下就帶著此物返回官邸,明日一早再行前往。」或許西帕特因為有此物的關係,心情已經寬鬆不少,腦袋也清晰許多,囑託畢諾姆帶這此物往訪潘湐妮。但畢諾姆明白,這「燙手山芋」轉到自己手上,西帕特似乎無事一身輕的交代後,隨即返回奧汀廳,相信是去喝上一小杯酒,然後回到自己的「鳥籠」裡....。
 
次日清晨....畢諾姆在官邸中一夜未眠,她的近侍女官依偎在她懷裡熟睡,畢諾姆煩悶時總會召喚此女官陪侍,畢諾姆的私生活一向嚴謹而隱密,知道畢諾姆有「寵侍」的只有兩個人。一是已經逝世的馬修薩娜,另一個就是使畢諾姆憂慮的潘湐妮。有一回潘湐妮突然意外的說:「殿下近日來越顯艷麗,想必殿下已有解悶之人吧!?」,此言讓畢諾姆驚訝不已,自己向來私生活極為隱密,怎麼潘湐妮會知道自己有專寵的人??「妳...怎麼知道的??」畢諾姆貼在潘湐妮耳邊如此問。但潘湐妮卻笑而不答,在畢諾姆一再逼問下,這才說:「殿下操持我邦國戍衛之職已久,且曾歷戰亂磨勵,如果沒有一個可以解煩憂之心的人,似乎說不過去。我因數度往訪殿下官邸之時,曾見到殿下某位女官與殿下似乎更親近些,舉止言談不似一般女官,我推斷殿下定有一位較親近之人,再者殿下本就艷麗無雙,我邦國無人不知,但近日卻見殿下更勝過往,可見殿下因心情愉悅而外顯,若非有人得殿下歡心,應不會如此....。當然,我自會為殿下守秘!!」。自此,畢諾姆對自己的私生活更隱密,在官邸中這個女官只有如潘湐妮或馬修薩娜前來時才會出現,主要是此女廚藝精湛,進退有度頗得馬修薩娜讚賞之故,其他時間都不會見到;而這位女官在往後的日子裡將對畢諾姆產生一些影響,不過這是後話。
 
畢諾姆喚醒這位女官,說自己將往訪潘湐妮官邸。女官已經從畢諾姆口中隱約得知,這位除畢諾姆之外,自己相當仰慕的皇邦聖女可能即將引退山林,故令畢諾姆憂心不已。因而要求畢諾姆也攜她前往,或許能從旁幫助畢諾姆。畢諾姆對女官的要求並不驚訝,因為女官已熟識潘湐妮,對潘湐妮的事跡頗為了解,此女一向頭腦明晰,也許會有助勸說。晨曦初昇之時,奧汀伊俄斯丘上晨霧瀰漫「蘭斯汀官邸」亦即畢諾姆的官邸,距「聖潘湐妮宮」僅僅相隔一個丘陵,上丘的官道在「蘭斯汀官邸」前分成兩路,一路往過去皇邦史學大家-坎伯諾西的官邸,另一路蜿蜒直達「聖潘湐妮宮」的前庭,宮前庭那座巨大潘湐妮雕像的雙翼尖迎著朝陽,正緩緩上揚舒展開來。畢諾姆未帶侍衛,僅便服,後面跟著近侍女官,由於現在畢諾姆身在官邸外,這女官一直保持在左後方約半步,她並非便服,而是著女官官服。畢諾姆一直覺得她穿官服「更惹人喜歡」,但她總不願意在陪侍時穿上官服。說的白些,畢諾姆很可能有地球人說的「制服控」偏好。或許女官不願穿上官服陪侍,可能是出於對馬修薩娜的敬重,因為近侍女官官服係由馬修薩娜親自設計,據說,馬修薩娜執掌舊王朝時代,女官官服並非如此,而是非常古典的設計,馬修薩娜建立皇邦後,她認為原女官官服太過老氣,並不能顯示新國家的朝氣,因而曾向畢諾姆求教過。畢諾姆掌理艾柯大陸時,鄂霍克王宮中的女官官服就令馬修薩娜非常喜愛,因此設計上有鄂霍克女官服的影子。
並規定高職位女官必須蓄留長髮,以資與低職位之女官區別。此官服剪裁非常貼身,高階女官服為裙裝,布料材質柔軟有彈性,上衣是典雅的高領滾銀邊水藍官服,此色正是馬修薩娜那一頭水藍長髮的同一色調。低階女官服與高階官服之差異為下半身是貼身褲裝,主要是低階女官基本上活動量較大之故,因而必須以便捷褲裝為主。馬修薩娜曾說過:「近侍女官是我皇邦的門面之一,無論是邦國慶典亦或接待外邦貴賓,都需用到這群女子,因此必須具有優雅儀態、明晰的頭腦、敏捷的反應與處理能力。她們是國家的第一印象,所以怎可以老氣橫秋,死氣沉沉呢!?」。不只如此,近侍女官都經過嚴格挑選,尤其高階近侍女官,更是千中選一;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特色,面貌秀麗雅緻,身高一致,連三圍都相當近似。畢諾姆身邊的這位女官正是此中佼佼者之一,如果要比較容貌,畢諾姆是全皇邦公認的「完美女性」近乎完美的五官經常讓同性為之傾倒,她有一大票忠實粉絲,一家民間問卷調查公司曾經做過一項調查,全皇邦43領地的邦民以成年、青年為主要對象,問卷相當簡單,內容是:「皇邦第一美人畢諾姆殿下,何時最美??是穿蘭斯汀戰甲,是穿一般官服、還是穿便服。結果票選最高票是「穿便服」,其次是「穿戰甲」,反倒「穿官服」票數最少。根據該公司分析,「穿便服」票數最高,是因為畢諾姆此時全然是個陰柔的女人,因此魅力超高。「穿戰甲」票數居次,是因為畢諾姆是皇邦唯一戰爭英雄,身著戰甲之際英氣逼人,尤其手握「奧汀之魂」的模樣更令人傾倒,不過殺氣過重,她的美來自戰火所淬煉而出的成熟魅力。「官服版」得票最低,因為大多數邦民認為,官服太過制式化沒有個人特色,因此掩蓋的畢諾姆絕倫之美。不過畢諾姆身邊這位女官可能是全皇邦唯一可以獨佔畢諾姆平實之美的人。
 
這些都是畢諾姆眾多軼事之一,但是此刻畢諾姆卻有「憂慮之美」這平時不容易看見,這位女官默默跟在畢諾姆身邊,不時轉頭盯著畢諾姆那張近乎完美的臉龐,她的眼神中不時透露出傾慕之意;畢諾姆此時卻無暇去觀察這個變化,她的心裡放著是「為摯友憂心之情」;潘湐妮與畢諾姆的關係,如同姊妹。大史學家墨賓在鉅著「皇邦三聖考」「蘭斯汀大帝卷九」中就明白指出:「大帝、聖女親同姊妹,互往訪而不絕」。未久,兩人來到「聖潘湐妮宮」前庭大門前,過去曾提過潘湐妮從未設門禁,因此大門其實是敞開;當然,身為負責聖女安全的藍琳,不可能讓此重地空無防衛,在進門之後廣大中庭花園的密林隱蔽處,實配有特務警備在監視園中一切不正常狀況。此刻,畢諾姆的到訪自然引起一陣騷動,她剛行至那座巨像前,即發現「聖潘湐妮宮」大門已經被打開,宮門前階梯上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人,可以清楚看見此人雙眼發出隱隱紅光.....此人見畢諾姆接近宮門,立即迎上前:「屬下恭迎殿下,主人已在起居室相候!!」;「副隊長辛苦了,殿下仍心情不佳??」畢諾姆邊走邊問。「是的,主人似乎沒有好轉跡象,屬下望殿下可以相勸....」藍琳雖沒表情,但語氣相當擔憂;「嗯~實說我沒有把握可以勸殿下回心轉意,但...我帶來一樣可以讓殿下回心轉意的東西...」畢諾姆雙眉緊鎖的回答。
「東西??」藍琳有些狐疑,因為潘湐妮根本是放棄自己了,任何勸說全都沒用,區區一件東西能解現在的困境??「對!!一件先王臨終前留給殿下的物品,而這件東西有可能使殿下回心轉意。我相信先王不會讓我們失望!!」畢諾姆雖然如此說,但眉頭仍然深鎖,她知道若這件東西也不生效,那首先遇上的難題將是皇邦人事結構的大變動。潘湐妮手下一共約有六千多名大小官員,雖然內政大臣之下設有副首,實際上卻是空位,因為沒有人可以坐上這位置。原因是馬修薩娜雖知道有此建制,卻認為在潘湐妮底下沒有人有能力,可以分擔她龐大的工作量,因為潘湐妮的工作不只龐雜,而且需要具有超乎常人的記憶力,潘湐妮記得檔案中所有被扶助對象的家庭成員、朋友、曾經歷練的工作、人物特徵、習慣等等,鉅細靡遺毫無遺漏。更可怕的是,潘湐妮甚至記得自任福利廳長開始的所有扶助人資料....縱使是手底下全邦國六千多名官員的名字也毫無遺漏,簡直是「超能力」。因而沒人可以超越她,在她手下辦事的官員每每遇到潘湐妮來巡視,無不戰戰兢兢,深怕哪裡會有所遺漏,但潘湐妮卻不是個因位高權重,就趾高氣昂,反而極力為手下官員解決困境,因此很受官員愛戴,也因此馬修薩娜認為,如果副首沒有相當能力,對潘湐妮毫無助益;再者,馬修薩娜雖知道潘湐妮政治地位已然穩固,卻不想讓她再受到無謂的制肘,議會中就有議員提案,讓潘湐妮可以不用承擔如此龐雜的事務,背後的因素是有人想在潘湐妮身邊安插監視臥底。此被馬修薩娜獲知,原因是「刺聖案」之後,馬修薩娜就悄悄改變情報偵蒐的結構。因此這個消息很快被她獲知,馬修薩娜否定了議會中的這個提案,看似為「好意」,實際是「政治操作」。目的是調查潘湐妮身邊往來的貴族、大臣、臣工是些什麼人;馬修薩娜深知如果讓潘湐妮身邊出現這樣的副首,雖不至於動搖潘湐妮現今地位,卻會使政治動態產生波動。她希望邦國內不要再有類似「刺聖案」的危機發生。潘湐妮亦清楚馬修薩娜的用意,因此原本想提名某些人擔任副首的計畫也隨之中止。潘湐妮指定之人,在她逝世後正式接任內政大臣之職,此人是潘湐妮在塔尼洛首座設立的「福利學院」第一期畢業學生。
 
當然,這種憂慮在沒有解決之前仍存在,潘湐妮若不願續職成真,全邦國支持她的基層官員顯然會成為一股反對力量,如果這個問題湧現,畢諾姆不認為現任君主西帕特可以處理的了。唯有,讓潘湐妮一直做下去才不會造成此種政治風波,使邦國陷入不穩定狀態。畢諾姆也明白,潘湐妮如果繼續這樣拼命下去,總有一天她的「宿疾」可能會一下子奪去她的性命,對此,畢諾姆有更深的憂慮偏偏邦國裡可以與潘湐妮並駕齊驅的人是「沒有」。畢諾姆心中在嘆氣,嘆的是潘湐妮本就是孤兒自幼孤苦,現在雖位高權重,也早已封聖,卻仍「辛苦」為邦國子民努力,事實上關於「人民」的所有種種問題、困境是永遠無法解決,因為邦民會一代一代的出生、死亡,舊問題解決了,雖之而來的就是新問題,永遠無止盡之時,除非這個族群被完全滅絕。所以,畢諾姆站在邦國穩定觀點下,自然希望潘湐妮繼續做下去,若站在私人觀點上,畢諾姆卻認為潘湐妮對邦國做得已經夠多了再這樣毫無節制拼命下去,潘湐妮會「死」呀!!
突然,畢諾姆在宮門前停下腳步,她的內心有些遲疑;「殿下!?」藍琳有些不解,畢諾姆為何停下腳步。「藍琳,妳可知道殿下身患「宿疾」??」畢諾姆忽然毫無頭緒的冒出這麼句話。「宿疾!?....」轉瞬間藍琳憶起潘湐妮在數次外地巡視中出現身體不適的狀況,有數次比較嚴重而中斷行程,但是潘湐妮從沒說起為何會如此,總說是偶感風寒罷了。現在畢諾姆這麼一提,藍琳才知事情不如潘湐妮說得如此簡單。「屬下沒聽主人提過,倒是曾在幾次視察行程中,因身體不適而中斷行程返回塔尼洛。難道....」藍琳無表情的臉龐肌肉有些抽動,顯然知道此問題的嚴重性。「潘湐妮自幼便沒有得到妥善的醫療照顧,因此她身上早有疾病,先王曾為此憂心不已,多年來一直命宮內醫療小組研發新藥,用以控制潘湐妮的病情。雖然控制住了,卻因接任福利廳長開始,在政務繁忙中疏於治療,她又為報先王恩澤,不要命的工作,到現在雖貴為皇邦重臣、聖女,她仍然不顧一切,現在因先王驟逝,身心俱疲,很可能因此病發....,我有些遲疑,若潘湐妮在繼續作這個繁重之職,將來有一天必然會讓她喪命,但是不讓她繼續做下去,邦國可能出現一陣不小的政治風暴,會引起邦國不穩,我有些兩難....」畢諾姆抬頭看著藍琳說。眼神充滿矛盾之色。
 
「啊!!會有這種事!?主人完全沒向我提起過,她向來不提幼年之事,屬下僅聽聞過主人與照養院孩子們生活的點滴,有病在身....主人根本沒提過!!」藍琳訝異地回答。「枉費妳還是個特務官,自家主人的一切怎麼可以不知道呢??妳還是潘湐妮隨身近侍,這種事情怎可以不知道!!」畢諾姆有些發怒的盯著藍琳。「........」藍琳沒有回答,也無法反駁。她的確完全不知道潘湐妮有病在身的事實,或許自潘湐妮要她當「管家」開始,她就把一些東西給拋諸腦後,因為在潘湐妮身邊,雖然風塵僕僕往來於雅吉星各地,卻是藍琳認為最幸福的時光;她呆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好似一座冰凍的雕像。就在此時,那兩扇銀白大門緩緩被拉開,潘湐妮出現在宮門階梯頂,她看起來憔悴極了。「殿下怎麼不進去??藍琳怎麼不請殿下進去??」潘湐妮虛弱的說著,一手扶在宮門邊。「潘湐妮!!」畢諾姆一個箭步來到宮門前,一把扶住虛弱的潘湐妮,把潘湐妮扶進起居室裡。藍琳跟在後面,一與不發的進入宮裡,大門隨即被關上,外面出現八名特務衛士把守在宮門口,他們是藍琳特別挑選出來的機動生化兵,負責聖潘湐尼宮內廷的安全。他們只聽命於兩個人,一是藍琳;一是潘湐妮。但是潘湐妮一向討厭看到這些「殺人武器」,所以自被配置開始,潘湐妮從沒見過這批生化兵。由於今天狀況特殊,因此這些生化兵在白天就被配置;大部分時間裡,這些生化兵是不可能在大白天出現僅在深夜時分至隔日日出前出現,當山丘上第一道曙光初現,這些生化兵就會悄然退去。在深夜這段時間中,還會配置重型機砲兵,這是一種5.5米高,有兩條腿的移動式等離子砲,它們會隱匿在庭園密林深處,監視庭園中所有異常狀況,園中一共有五座。適才畢諾姆一踏入庭園之時,就已經被監視著。會有這樣的安排,完全是馬修薩娜下的命令,潘湐妮只知道這庭園中有生化兵,卻不知道有配置這樣重型武力。馬修薩娜有鑑於「刺聖案」差點成功之故,密令藍琳加強聖潘湐妮宮的安全,這些重型兵器與畢諾姆麾下的重兵器有所不同,它們的差異在於所使用的攻擊武力種類,畢諾姆軍隊中使用的是摧毀力強大的光子加農砲,而配置聖潘湐妮宮內的是「無聲攻擊武力-等離子光束砲」,換言之它攻擊時完全沒有聲音,不過它的攻擊力被限制在只能擊退來犯敵人,無法造成致命性的破壞;若是官邸或是潘湐妮本身遭到致命性威脅或破壞,則會啟動「殲滅模式」這時就是一座真正的「殺人武器」。除此,兩機型是完全相同。
 
在起居室裡,畢諾姆摟著潘湐妮,將她扶坐在一張側躺床上,這張床靠近一面大型落地窗。潘湐妮在公餘而未到外地巡視,大部份時間會在這張躺椅消磨她的休閒時間「閱讀」;說閱讀可能籠統些,因為包括太多東西都可以用閱讀來解釋。實際上所謂的「閱讀」幾乎都是與邦國相關的文件,例如:救濟資料、各地基礎建設呈報、照養所資源分配文件、人事文件、邦國各大城市照養所概況分析、首都基礎建設增建或拆除呈報,國民生活條件調查、外地星行照護與醫療院所概況....等等。可以說多如牛毛的文件堆積如山,單就洛斯南大陸一地的資料就裝滿兩大書架,此書架高7.5米在起居室中有九座。任何人看見這龐大資料,立馬會昏倒,因為單單「看」就毛骨悚然,遑論去閱讀。潘湐妮卻是每日都會看一看這些資料,雖然不是全部,卻也不少。這些書面文件,都是潘湐妮獨自完成的調查資料,自廳長時代開始就已經存在,而這些資料並非使用通用雅吉語書就,而是用米娜希古文寫成。除去飽學的語言、歷史學家之外,就只有少數幾人看得懂文件內容。一自然是潘湐妮本人,其次是前任已故君主馬修薩娜,再來是已故的輔政官兼歷史學家的坎伯諾西與後續接任者墨賓,最後一人就是正在起居室內的畢諾姆。潘湐妮可說是語言天才,與現任大史學家墨賓旗鼓相當。潘湐妮是第三位通曉全皇邦四十三地區、一百一十氏族語言的人,包括生澀難懂的各氏族古文,潘湐妮只有兩種語言不懂,一是「神喻文」、一是「古咒」,這兩種僅適用於祭司與考古學家才通曉,對潘湐妮用處不大。因而,無論潘湐妮去到何處,語言對她來說不是難題,尤其偏遠地區氏族所用語言並非通用語言,而是混雜氏族古語。當然,這些成就非一日成之,是潘湐妮一點一滴學習而來,異於常人的記憶力,縱使暫時不懂也可以強記,待返回塔尼洛之後,再去求教於熟悉此語言的學者。過去提過,潘湐妮自幼失學,雖然看不懂文字,卻可以靠著強大記憶力來學習常用語,到馬修薩娜送她進學校之後,潘湐妮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於學習很有興趣,說她好學不倦不為過。
 
「潘湐妮還好嗎??看妳似乎很虛弱...別再傷心,這樣並不會使陛下復活呀!!妳就當成陛下是回到主神身邊去了(註:主神即光明之神迪瑪),要注意妳的身體!!」畢諾姆柔聲的勸潘湐妮,這個語調讓在場的兩個人有不同反應;藍琳有些驚訝,堂堂邦國戰爭英雄竟然....有這樣的性格,因為在藍琳印象中根本沒見過畢諾姆會這樣....不過藍琳忘了,畢諾姆也是女人。她只記得畢諾姆剛毅的軍人氣魄,而忘了畢諾姆身為女人的事實。另一個就是跟在畢諾姆身邊的女官,藍琳、潘湐妮都認得她,知道她是畢諾姆的「寵侍」。女官心裡一聽到這溫柔的語調,就有些嫉妒,因為畢諾姆雖寵愛她,卻從沒如此「溫柔」過,為何潘湐妮可以得到畢諾姆這樣的關愛,自己卻從來沒有,好像自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把玩的擺飾品,越想越不甘心,但她卻極力隱藏這種不滿。這種不滿,正巧被畢諾姆察覺,畢諾姆看了女官一眼,這女官低頭的說:「殿下,屬下到偏廳等待...」畢諾姆沒回答也沒任何表示,這女官立即轉身往偏廳而去。藍琳對這個女官突然有些興趣,多看了女官背影一眼,她發現女官身上正散發著溫度上升的紅外線....「她在生氣,吃醋!?」。
而此時畢諾姆正把潘湐妮摟在懷中,不停地輕撫潘湐妮的背「好啦~別再傷心了,陛下會在神的國度裡看顧我們的,她從未離開過不是嗎!?」;「我想了很久,既然陛下已魂歸神都,那代表我對陛下的承諾也結束了,陛下不在,我已經沒有動力再支持下去,我累了,想歸返故里....」潘湐妮雖不再哭泣,卻劈頭就對畢諾姆說出這樣的話,畢諾姆心裡立時擔憂起來。「胡話!!什麼結束??我可記得清楚妳當年在照樣所中對陛下的承諾:用盡妳的一生,照顧邦國之民。妳的一生尚未結束,怎可輕言結束??這不是違反妳自己對陛下的承諾嗎??我們都希望陛下執掌邦國直到永遠,我們也知道陛下不是神啊!!外界盛傳陛下創造統一奇蹟,非神而不可成,早把陛下神格化,但我們都知道,陛下會生病,也會受傷,她不是神。所以,妳這樣傷心陛下會復活嗎??不會!!我想陛下不願見到現在我皇邦聖女如此脆弱,只因她傷心於一個會生老病死的個體離她而去,只因這樣就喪失自己終身職志之信念,不值得呀!!」畢諾姆扶著潘湐妮雙臂勸導著,又接著說:「我與陛下早在戰火中相識,進而結盟,為的是能夠儘快結束這場愚蠢的戰爭。之後,我放棄君主之位臣服在陛下麾下,陛下曾對我承諾過,她將用一生保護所有邦國子民,而我也曾向陛下承諾過,盡我一生之能確保全雅吉星的穩定平和,到現在我仍然在盡我的承諾,我從沒想過再回艾柯重掌君主之位,如果我因陛下亡故而違背自己的諾言,那就是對陛下不忠,陛下期望也會落空。陛下當年對我的承諾是什麼妳可知道??『將用一生保護所有邦國子民』,陛下的承諾實現了,她找到一個可以為她分憂解勞保護所有子民之人,那就是妳呀!!」畢諾姆碧藍的眼睛裡有些濕潤,她盯著仍含著淚的潘湐妮;「什....麼!?我??」潘湐妮這才抬頭看著畢諾姆。「是的!!妳是陛下一生承諾的唯一寄望,她沒有錯看妳,自『密頓案』發生後,陛下就確定妳是她為邦國子民找到最好的『母親』。潘湐妮!!妳知道妳對全邦國影響有多大??陛下臨終前單獨召見妳我之時,陛下說過的話妳可還記得??陛下說:『要把王位傳繼給妳』,妳以為陛下因病重所以才說這種話??不!!陛下真的想把王位傳給妳。她知道一個國家以民為基,若君王不得民心,則國家將敗。而妳對皇邦子民的影響已經超越陛下,所以陛下並非胡言亂語。如果將王位傳給妳,皇邦的未來必定充滿幸福花園;起初我也以為陛下因病重所以口不擇言,但妳離開後陛下曾對我囑咐:『我雖指定西帕特為下任君主繼承人,但我要給妳一道遺命,若繼任西帕特之氏族聯合其他反對勢力欲改組政治版圖,妳可以宣佈此遺命,讓潘湐妮繼任二代君主之位。我非狂言,我雖是皇邦開拓者,但皇邦已經不再需要戰火,它需要一位可以安撫邦民的君主;潘湐妮如今已是皇邦子民最崇敬、愛戴的對象,猶如一位母親,她深受邦民擁護,由她接任君主之位,定可以穩定邦民之心。若遭受武力阻擾,我授命妳可以動用武力,保護潘湐妮直到登上王位。一切反對勢力,若可招降,則招降,不可招降,則以武力剪除,一定要讓潘湐妮無後顧之憂。雖然這樣做潘湐妮必然堅持反對,她恨戰爭,但這是政治手段下唯一可以保護她的辦法。若西帕特沒如我所預測糾合勢力,則這道遺命即可隱而不發。潘湐妮則要讓她一直待在內政大臣之位,沒有她,妳我當年的誓盟,組建理想邦國之願將化為泡影,其嚴重性相信妳知道,謹記、謹記』這是馬修薩娜與畢諾姆的秘密,潘湐妮根本不知道。西帕特順利地登上二代君主之位。潘湐妮僅僅知道邦國王位就此平穩的交接,沒有政治風暴、沒有任何叛亂,卻不知,背後有這樣一段秘辛,她睜大眼睛的聽著畢諾姆,一字一句地說。原來,馬修薩娜臨終前所說的那段「胡話」並非因病而胡言亂語。
 
「有....有這種事!?」潘湐妮颤抖的問。「我何時騙過妳??陛下用心良苦呀!!到她臨終之際,仍惦記著妳,難道妳就不懂陛下的苦心??我曾經在西帕特即將登上王位之際,欲用武力宣佈此遺命,我看得出西帕特並非君王之才,但是既然他登上王位,身為軍人的我就必須效忠,不過我效忠的是皇邦而非單一一人,這世上已沒有第二人可以讓我臣服,但妳是陛下囑託我必須保護之人,也是我密頓族的救命恩人,我有責任勸妳回頭,妳願意讓陛下一生建設的皇邦就此分崩離析??再告訴你一個事實,若是妳執意歸隱山林,皇邦必將再次陷入動亂,這次是因妳而起。為何??陛下曾在為妳封聖後告訴我:『潘湐妮將是我理想之國的維護者,沒有她此理想國將不能永恆偉立於雅吉星之上。』陛下深知妳為這個理想國創造一個過去古人也未曾達至的奇蹟,但這個奇蹟並非由神所創造,而是由一個深愛子民的潘湐妮所創造,因此全邦國子民奉妳為聖女、聖人,妳是所有子民唯一可以依靠的母親,沒有妳邦民必然憤怒於妳棄他們而去,妳說動亂不會發生嗎??潘湐妮,妳自幼孤苦,深知無依邦民之痛,因而凝聚成單一職志,誓言要為子民創造永恆幸福之地,如今誓言尚未成真,妳就棄子民於不顧,妳...妳忍心嗎??妳也要棄我於不顧嗎??」畢諾姆碧藍雙眼盈滿淚光;此時畢諾姆已經不是說客,而是以摯友的立場說了上述之言,她明白若潘湐妮仍執意退隱,她已經做好準備再度披上蘭斯汀戰甲,此理想國終將夢碎,戰火將再臨大地....。
 
藍琳聽到畢諾姆這段秘辛,突然心驚膽跳;雖然自己深知潘湐妮是創造奇蹟之人,卻不知道馬修薩娜病危臨終之際,竟有意立潘湐妮為繼任君主。在她腦子裡總認為馬修薩娜雖是創偉世之功的君王,不至於將王位傳給單純的潘湐妮,想不到這是真的。畢諾姆之言也非危言聳聽,若潘湐妮隱退山林,戰火將臨此國度,屆時,無論邦國何地都將陷入混亂,政敵必然藉此機會坐大,伺機挑起戰端,藍琳也是一個經歷戰火蹂躪之人,知道戰爭的可怕,她想到邦國又陷入硝煙四起的景象,背脊一陣發涼,潘湐妮之進退,影響皇邦甚鉅。
「我話盡至此,是西帕特派我來當說客,因為他很怕妳會拒絕,但此時我不是說客,我是站在多年好友的身份勸妳打消退意。決定權還是在妳,西帕特交給我一樣東西,這是陛下臨終前交給西帕特保管的遺物,西帕特說此物是陛下臨終前要西帕特轉交給妳。內容則我與西帕特都不知道,妳自己看吧!!」畢諾姆把那個不太起眼而古老的木盒交給潘湐妮。「陛下......要給我的!?」潘湐妮雙手颤抖的接過畢諾姆手中的木盒;畢諾姆點點頭卻不再說些什麼。潘湐妮一接過木盒立即認出木盒是由「桑柯木」所製,自幼在照養所裡就植有百餘株,照養所生活極為困苦之時,時任所長曾以此木製作床鋪家具,以及簡陋的玩具,連照養所牆面崩塌之後也是用此木重搭;後來執掌米娜希族長之位後,曾返回氏族領地巡視,也看見族人多用此木製作日常用具,她相當熟悉。盒上那一把奧汀時代的古鎖自然也認得,過去馬修薩娜送她進學校就讀時,潘湐妮就在學校中見過相同形制的古鎖,唯獨上面的花紋有些許不同。皇家花紋比較複雜,一般則較為簡單。前者使用的花紋與畢諾姆那把「奧汀之魂」劍鞘一樣,使用複雜的「琳洛亞花紋」這也是馬修薩娜袍服上特有的花紋。
 
潘湐妮一見到這木盒上兩樣材質,又憶起馬修薩娜初到「赫里曼恩」的情景,當年自己緊張得不敢抬頭看看這位傳奇性極高的君主,只能盯著君王的袍服下擺上的特殊花紋,因此潘湐妮記憶深刻。潘湐妮不禁又悲傷起來,如今那個讓自己脫離孤兒身份的慈愛君王已經不在了,淚珠又從眼眶滾滾而出,一滴滴地落在木盒之上。她撫著這個木盒,看著古鎖....「潘湐妮我需要妳助我一臂之力,助我實現建設理想邦國之志....。」潘湐妮耳邊響起昔日馬修薩娜真摯的請求話語。是的!!潘湐妮曾經在照養所中對馬修薩娜承諾過「誓將一生永護邦民」;如今自己卻即將違背這個誓言,棄邦民而不顧。自己曾在「齊坦莫」差點喪命,卻因此拯救萬千密頓族人。難道當年的單一信念、職志就因君王之逝而崩潰於無形??「來吧!!打開它!!既然陛下遺留給妳這個盒子,裡面必然有陛下特殊用意,看過盒中之物,再說吧!!」畢諾姆給了古鎖的鑰匙說著。畢諾姆很緊張,因為盒中之物可能左右潘湐妮現在的決定,她默默期望馬修薩娜是正確的。藍琳雖一語不發,雙眼卻緊盯潘湐妮的雙手動作,其實她心裡所想與畢諾姆毫無二致。潘湐妮接過鑰匙,稍稍收起哀傷之情,把那把雕滿花紋的鑰匙插入古鎖之中,隨即轉動....清脆開鎖聲跳了出來,在靜謐的起居室裡造成小小的回音,但這聲響是決定潘湐妮去向的關鍵之聲;鎖開了,潘湐妮開啟木盒上蓋...;到底馬修薩娜遺留給她什麼??
霎時間三個人都緊張....木盒中竟只有躺著一張「泛黃照片」顯然已經存放長遠時光。潘湐妮一見到這張照片,不禁豆大的淚珠自眼中滾滾而出....畢諾姆、藍琳第一次見到影像中,挽袖而袍服沾滿塵土,手抱幼兒坐在樹頭上逗弄的傳奇君王馬修薩娜,也看見身著補的不能再補之舊衣,身形瘦弱不堪的當代皇邦聖女與重臣潘湐妮,以及一群各氏族顯然嚴重缺乏照顧的幼小孩子們....但是照片中君王慈愛眼神,溫暖笑容,潘湐妮與孩子們沒有一絲造作的歡笑容貌....多令人感動的畫面,也令人震撼不已。畢諾姆雖知潘湐妮自幼孤苦,是個棄兒一直生活在照養所中,但她驚訝於皇邦首善之區中,竟....竟有如此不堪的生活處所,她很難想像潘湐妮與這些孩子如何生活,如今這種地方早已不存在;藍琳的震撼更大,她雖去過潘湐妮過去生活的照養所,但那照養所曾經稍稍整修過,而照片中的景象比記憶中更為破敗,過去閒暇裡總會聽潘湐妮說些過去照養所生活點滴,卻無法想像實際狀況....如今這張照片中的潘湐妮讓藍琳沒表情的臉龐突然抽動起來,她終於知道這位曾創造無數奇蹟的主人,倒底在何種情況下熬過孤苦而漫長的歲月,兩行紅色淚滴悄悄地順著臉龐滑落....。
 
對潘湐妮來說無疑是個回憶深淵,也是她一生職志的開端,她仍認得照片中所有孩子...那日是馬修薩娜初次到照養所的景象,大家餐後正圍在她身邊聽她講述邦國各地的小故事...潘湐妮記得很清楚,馬修薩娜也是在此時解開她身世之謎...也是自己承接米娜希大貴族身份之日。潘湐妮一一看著照片上的所有人,包括當年不堪的自己,最後目光停留在淺藍長髮飄逸,雙目如星光燦爛,慈愛堅毅而溫暖笑容的君王身上。隨即翻轉照片...「莫忘初衷,邦國子民永無苦難,此為理想邦國之始。」、「民為國之基石,解民之水火,是為護民智者任重而道遠,誓建聖帕瑟之永恆樂園。」-「馬修薩娜六世」。照片背後竟然有馬修薩娜親筆所寫的兩句話,墨跡已經相當陳舊,顯然此照片拍攝未久,馬修薩娜就已寫下上述兩句話語,這兩句話由凱基族古文寫就,在場三人沒有人看不懂辭義,這是在海爾巴坦執政宮中使用的公家專用語言。顯然,馬修薩娜早在發現潘湐妮為米娜希大貴族身份後,就預知潘湐妮將會是皇邦日後受子民崇敬與愛戴的聖女與重臣。因為「護民智者」意指內政大臣之要職,「聖帕瑟」是各氏族共同神話中為其子民建立永無苦難樂園之國的女神,其意指潘湐妮將會成為皇邦聖女。而米娜希「桑柯木」與凱基「奧汀古鎖」,象徵馬修薩娜與潘湐妮是緊密姻親關係,又古時米娜希曾在凱基危急之際伸出援手,因此馬修薩娜暗喻潘湐妮即是那伸出援手,助其成就理想邦國志業之人。潘湐妮沉默很長時間,但是不再悲傷;畢諾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也想起漫天戰火中,在尤奇里河畔與馬修薩娜之盟誓之約;藍琳突然想起第一次受命去福利廳見潘湐妮時,卻被潘湐妮樸素背影給騙過的糗事,這個印象讓她極為深刻,自此她跟著這個背影歷經風浪....如今背影還在??
「陛下,我懂了,您要潘湐妮繼續走您的道路是嗎!?我會的!!不枉陛下對潘湐妮的疼愛、信任之心,潘湐妮在此二度誓言,誓建聖帕瑟之殿堂,直至潘湐妮走進生命盡頭。」潘湐妮終於沒有隱退山林,如她誓言直至她生命走到盡頭。因此,皇邦度過一個看似危機重重卻悄悄落幕的危機。經過此事件之後藍琳無論潘湐妮要去哪裡,她都堅持跟在潘湐妮身邊,藍琳怕的是畢諾姆說過的話「病體不支,可能會要了潘湐妮的命」。
 
「陛下...您就別為難這些極力救治臣的人,臣自知已然無救,任何藥石皆是罔效...」原本仍然昏迷的潘湐妮突然清醒,極虛弱的制止發怒中的西帕特;醫療人員看見潘湐妮醒來,立即進行必要的穩定措施。「殿下,妳會好的,會好的...我答應過先王讓殿下在年老之時榮歸故里,現在時間未到,殿下怎可棄我而去??」西帕特的確很傷心,所有大臣中除去輔政官墨賓、國防大臣畢諾姆與現今奄奄一息的內政大臣潘湐妮之外,西帕特身邊沒有多少臣子是可以信任的,對於潘湐妮更是倚賴有加。自從自己平和的自馬修薩娜手中接下王位以來,這些人儼然成為支持他王權穩固的重要基礎;西帕特清楚,失去任何一人,都將是自己危機降臨的開始,尤其是執掌國家內政安定的潘湐妮,更是皇邦穩定的最大功臣。潘湐妮曾多次在西帕特遭受貴族議員與民眾指責施政有誤之際,公開在海爾巴坦執政宮前為君主說項,安撫不滿之聲。當然,政策之決定權多數仍掌握在君主之手,潘湐妮只是提供建言。潘湐妮也深知一個文人君主,通常缺乏革新的魄力,他沒有馬修薩娜那樣雄心壯志。因而許多政策西帕特總希望在舊有的基礎上加以稍作改良即可,也因而造成一些過時法條不能與時俱進,結果是落得一頓臭罵,最後又得潘湐妮為他善後。這是西帕特初接王位之際的想法,後來因人民怨聲載道之聲越來越多,甚至有輿論公開給西帕特難堪:「先王怎會挑選這麼怕事之人接下王位,難道我邦國沒有更佳之人選??並非沒有,我邦聖女潘湐妮十一世殿下亦或我邦戰功彪炳之畢諾姆九世殿下,任何一位都有資格接下此王位。此兩殿下,任何一人登基我皇邦廣大子民定欣然擁護到底!!」。此論在兩議會中掀起不小論戰,令西帕特相當頭痛。他明白輿論會如此「直接點名」那是累積相當多時日所爆發出來的「民意」,史稱「撤君論」。過去馬修薩娜非常注重輿論、民意之走向,因此從未讓人心背離過自己,至少人民相信她可以把國家帶往更好之境界,縱使邦國面對戰火亦然,他們相信馬修薩娜定可以保護她治下之所有邦民,不受兵戮之苦。如今....一代聖君所創造的國家在他手上,竟變成這副模樣....。
西帕特在輔政官墨賓勸說下,動用君主特權授予多代君主一向謹慎使用的「最高裁量權」。過往這種權力由君主一手掌握,自奧汀王朝對議會進行削減裁量權之後,馬修薩娜王朝中僅有第四代君王馬修薩娜四世,因邦國內發生曼恩諾與桑托兩氏族之內戰,因而馬修薩娜四世授予兩議會最高裁量權,用於強制兩族休兵。內戰之因為,桑托族在曼恩諾領地內偷偷開採當時黑市價格高昂的「巴林登礦石」;此礦石一向由曼恩諾族掌管,並在開採後集中交由中央統籌輸出到其他星系國家賺取外匯。這種礦石是製造等離子砲砲管的最佳材料,只有巴林登礦石的元素值穩定性最高,不容易被等離子輻射侵蝕。桑托族對此極為眼紅,因為中央分配到桑托族的基礎建設款一向偏少,桑托族認為中央偏袒曼恩諾的利益,因此設計偷偷在曼恩諾領地內開採結果被發現。原先只要由中央交涉仲裁後即可以解決的事情,因馬修薩娜四世得到曼恩諾龐大的氏族捐助,用於第七行星的「行宮」建設,結果馬修薩娜四世對桑托族盜採礦藏之事的仲裁有所偏頗,令桑托族一怒之下舉兵入侵曼恩諾領地。桑托族之領地幾乎沒有礦藏,卻是王朝的魚米之鄉,但只靠農業,並不能使桑托族的人民有更好的生活,多數地區仍過著早期漁獵的困苦生活,因而桑托族才不惜盜採礦藏,最後一怒而舉兵發難。
 
馬修薩娜六世開創統一帝國之後,此權力從未授予任何親信官員,包括畢諾姆、潘湐妮。話說回頭以她的能耐根本動用不到,縱使當年麥德康頓一手遮天操弄兩議會之時,也未曾動用過。她絕對沒想到繼任者會因沒有治國之才而動用這個權力。墨賓自然知道當此裁量權釋出之後,被授命之官員幾乎可以一手遮天,呼風喚雨相當於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但墨賓似乎樂見其成,他對西帕特原本就不抱太多奢望;在墨賓眼裡,西帕特不過是馬修薩娜六世所安排的「過渡性君主」。說的更確切些,以西帕特的性格來說「安樂無事」才是最高原則,臣子怎麼做他可以不管,最好別去煩他,只要不破壞馬修薩娜六世所創下的「基業」,原則上西帕特不太管什麼政治操作。西帕特一向醉心藝術他曾發下豪語,欲把邦國之藝術文化層次提升到前無古人的境界。這也難怪輿論會抨擊他對邦國人民毫無建樹,更諷刺他是不知人間疾苦,遇事懦弱的君主。結果,為解決民怨日益沸騰的反對之聲西帕特授予潘湐妮「最高裁量權」。此命一出,立即遭到潘湐妮反對,她在議會中嚴詞拒絕這項任命。多數議員都認為潘湐妮的選擇是明智之舉,因而附議反對這項任命。當然,各氏族議員都有忌諱,過去馬修薩娜六世尚在時,對潘湐妮多有制肘的氏族議員深怕她會用此裁量權進行報復,當然會附議反對。但有一人卻語出驚人地說:「好啊!!如此一來就可以順應民意,讓皇邦有一個最仁慈而人民可以依靠的君主,有何不可!?」說這話的正是畢諾姆,她之所以會說這話當然有絕對的根據。潘湐妮實際上並不知道在未來畢諾姆有一天將會接掌皇邦大位,因而對畢諾姆的發言有誤解,潘湐妮甚至曾夜訪畢諾姆想知道她是否仍是個忠於皇邦人民之人;潘湐妮明白自己不是馬修薩娜六世,沒有馬修薩娜六世獨到的治國之能,也沒有馬修薩娜六世對國家發生戰爭時一夫當關的軍人氣魄。邦民之所以愛她,是因為她勇於無私付出而已,但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個可以當君主的材料。潘湐妮對於畢諾姆驚人之語,頗不認同,她認為畢諾姆是否對馬修薩娜六世臨終前的那番話仍存「執行」之意....。換言之,畢諾姆一直在尋找機會,可以完成馬修薩娜六世臨終前交付的「遺願」。恰巧邦國現在正是民怨四起的緊張時刻,畢諾姆認為輿論、民意都倒向潘湐妮這邊,有機會可以藉此把西帕特拉下君主之位。
 
誰知畢諾姆在官邸中竟然對來訪的潘湐妮行起「君臣之禮」,稱潘湐妮是「未來的陛下」。這讓潘湐妮驚訝之後,轉為憤怒指著畢諾姆的鼻子說:「妳還是個先王倚重、信任之人嗎!?」。畢諾姆卻不以為意,仍然嘻皮笑臉的喊潘湐妮為「未來的陛下」....當潘湐妮憤而轉身離去欲出官邸之際,隨侍的藍琳卻看出畢諾姆完全是借題發揮,開開玩笑罷了,若畢諾姆真的要搞「軍事政變」,哪有可能在官邸中,當著這麼多侍女、隨侍之前喊潘湐妮「陛下」,而且還不是正式性的,只說「未來的」,難道不怕消息走漏??藍琳附在正生氣的潘湐妮耳邊說:「主人,畢諾姆殿下只是開玩笑罷了,哪有人搞政變不會排除不相干之人??這麼多人在此廳來來去去,難道不怕消息走漏??可能是最近國內民情不穩,陛下又沒好好處理,因此殿下才在議會中口出狂言,為的是想讓陛下正視此問題,而非授予主人裁量權就沒事了。殿下有藉此機會警告的意味。對主人則是拿來開開小玩笑罷了,哪有面見君主還這麼嘻皮笑臉的!?」;藍琳這麼一說,潘湐妮才發現果然畢諾姆仍偷偷在笑,而且若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國之君,在官邸裡會客室中哪會不穿官服,而穿著簡單便服!?果然如藍琳所說,畢諾姆只是想讓最近為西帕特到處「善後」,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下的潘湐妮,能夠稍稍拋開這些惱人事務所開的小玩笑,並非有什麼不智之舉。但潘湐妮卻深知,若畢諾姆發動政變,她的確有那個能耐可以一舉把王位掌握在自己手中,畢諾姆雖不是掌握皇邦所有軍權,卻擁有近六百五十萬的精銳雄獅,此外還有過去在艾柯主政時的家鄉軍隊「雅碧之風」,這是一支僅聽命於畢諾姆個人的強悍部隊,總數約在四百萬上下。但這支軍隊只有馬修薩娜六世知道它的存在,西帕特根本不知道畢諾姆手上仍有其他更強大的軍隊勢力,顯然馬修薩娜六世沒把這秘密透漏給西帕特知曉。當然,這是馬修薩娜六世的「防堵」策略。
 
上述是西帕特對於潘湐妮持什麼態度的概略幾件重要事件,西帕特在潘湐妮生命即將結束之際,仍想要潘湐妮為他保有君王之位。說實在,西帕特並沒有真正尊重過潘湐妮,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西帕特把潘湐妮當成一件「工具」在使用。其實是真的有人勸過潘湐妮別為西帕特做這麼多,潘湐妮說:「我對先王之承諾負責,也對皇邦子民負責,我既然對先王承諾一生而盡,因而此間與哪位君王執政無關。」潘湐妮認為自己一生還沒走盡,其承諾自然未完成,任何一個君主在位,事實上沒有任何差別,她只是要完成一個承諾罷了。
潘湐妮不認為現在西帕特的焦慮與哀傷是出於虛意,至少潘湐妮不認為這個君主對皇邦毫無建樹,雖然很多方面西帕特展現「自掃門前雪」的態度,卻未曾因此把皇邦搞垮。西帕特是不善治理國家,卻致力提升邦民文化教育的水準與品質,這與西帕特是文化學者的身份有極大關係。西帕特獎勵偏遠氏族的青年學子到首都塔尼洛就讀,只要提出氏族證明文件,由長老實地查證後集中會報給中央,再經中央審核之後,所有就讀費用全部由政府負擔,且照顧求學子民的日常生活到畢業為止。這一構想是西帕特所提出,由潘湐妮規劃完成付諸實施。但潘湐妮對於某些不符合條件而被退回之案件,會親自去該氏族領地查證是否真的不符。對於這些學子來說西帕特這項良政他們頗為支持。若說他完全沒貢獻是不公平之言,其次,在不浪費公帑的基本原則下,全邦國具有古蹟、藝術的所有城市都得到妥善的維護或建設,這是馬修薩娜六世比較忽略之處,國庫在戰後仍顯空虛,實際上也無力去注重,況且被戰火侵襲的各邦國正等待重新建設,因此,馬修薩娜六世對於古蹟藝術就不那麼重視。而這個責任就落在西帕特身上,除是文化學者之外,西帕特還是古蹟考古學家、建築藝術歷史學家等等。因此,說西帕特沒有建樹,倒真的不公平。
 
「陛下,臣曾經對先王許過承諾,用一生來照顧邦國子民,現在這個承諾即將完成,臣遺憾於自己生命有限,只能走到這裡。或許這個國家中仍有臣未曾、或忽略的地方子民尚未接受國家的援助,臣請陛下務必讓繼任者能夠貫徹先王遺願,讓皇邦成為一個真正的『樂園』。臣到此已經無力再行,望陛下准臣辭去內政大臣之職,並於臣死後撤銷臣之聖人封號,若兩議會與輿論、民眾反對,臣早備有一書文,陛下可以在臣死後公諸於眾,想必他們不會再反對。臣未曾對此職位之繼任者有任何預設人選,因此陛下必須在各氏族中選拔優秀人才繼任。臣知陛下為難之處,因此臣從未呈報任何人,以免陛下遭致非議。臣蒙先王與陛下之信任盡自身所能,為邦國子民建設永恆樂園,臣已滿足而無悔....臣想回到自己出身故居,想在那裏走完人生最後旅程,望陛下恩准...」潘湐妮說到這裡又突然昏厥過去,西帕特緊握潘湐妮的手悲傷的叫喊著醫療人員:「快、快,你們若無法讓殿下之願達成,你們...你們就等著議處....」西帕特已經很明白潘湐妮已經接近彌留臨終之時,根本任何醫療行為都已經無效,但他希望此時潘湐妮能走得安詳。在皇邦醫療菁英人員緊急處理後,潘湐妮再度恢復神智,西帕特下令皇邦禁衛軍自皇邦醫學院開始警戒,並護送潘湐妮返回她當年的故居「赫里曼恩照養所」。西帕特本就是個多愁善感的文人,潘湐妮即將臨終給他相當大的打擊,正欲親送潘湐妮病榻登上醫護車,旋即昏厥過去,這又急壞皇邦醫學院的醫師們,緊急將西帕特送回執政宮,由宮內御醫照料。這時,有人發現塔尼洛上空的群月呈現出稀有的「全星滿月」,月光照亮了首都塔尼洛各個地方。
 
潘湐妮在十五號行星發病,此消息一傳出,就有民眾聚集在聖潘湐妮宮前祈禱,此時病危通告,一出,幾乎整個塔尼洛居民皆擁向數個潘湐妮曾生活過的地方,為潘湐妮祈禱。此時,距塔尼洛南方六千公里外的雅吉星第二大都市「鄂霍克城」內,民眾一片哀傷之色,聚集在王宮「雅碧宮」東側廣場上的「貝蘭達神殿」前,由南北密頓族四大長老帶領所有民眾正在為曾是「救族恩人」的潘湐妮祈禱。神殿中的「聖貝蘭達像」前有一群蘭斯汀族祭司,不停的在唸著祭禱咒文,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願望...希望那個曾顯奇蹟的「貝蘭達聖女」別這樣就離去。「貝蘭達」是南方艾柯大陸古老傳說中的「護民之神」,亦是「生命樂園之神」;密頓族人視曾經隻身歷險深入危險之地拯救族人於垂危的潘湐妮為「貝蘭達」,因她所以南密頓族人得以歷劫重生,密頓族人堅信潘湐妮是「貝蘭達」化身。相對於此,距塔尼洛東南方約一千三百公里的某地方,這裡的人們更是傷心欲絕,這裡不是奇異之地,它是潘湐妮真正的故鄉「米娜希族」領地。
自潘湐妮承繼大貴族身份後,米娜希族的長老們便請潘湐妮回鄉承繼虛懸已久的族長之位。長久以來,米娜希一直沒有過正式的族長,雖然昔日曾因「賽瑟琪王后」的「謀逆汙點」讓米娜希族一厥不振,奧丁帝曾嚴命米娜希族不可自薦族長,否則將使米娜希族永無翻身之機,但自奧汀駕崩後,這條禁令也隨之解除。之所以沒有族長,是族中並沒有一個可以承擔重振族譽的人出現,因而由族中六位長老代行族長掌管全米娜希族事務。直到潘湐妮被馬修薩娜六世發現,並承繼姻親大貴族之身份,米娜希族才重現一線光明。不過,潘湐妮是成年後接掌皇邦福利廳長之職,為馬修薩娜六世重用之際,她才真正榮歸故里正式接掌族長之位。
「馬修薩娜六世傳」中也記載「殿下初返氏族,重掌視事之位,然族老言殿下弱冠,非能承族之重任,王憤然攜殿下返都,臨行前言︰『你族之重振係於殿下一身,現竟嫌惡,朕誓,未久汝族必往都求朕,返賜族之重寶!!』」。果然如馬修薩娜六世所言,潘湐妮執掌皇邦重職之際,米娜希族果然由六位長老聯名上京請願,哀求君主馬修薩娜六世將潘湐妮還給米娜希族。馬修薩娜六世並未立即答應,刻意說:「殿下早已歸我族之名,何來米娜希族之說??」;六位族長知道君主定當仍舊為當年之事而想為潘湐妮出口怨氣,一時之間弄得相當尷尬,六位長老是走也不是,留也不得。他們在塔尼洛滯留月餘後仍不見君主再次召見,垂頭喪氣之餘只好收拾行囊準備返回領地,此際驛館外突然來了一輛車,從車上下來的正是自來塔尼洛一直都未獲准見面的氏族重寶「潘湐妮十一世」,潘湐妮在此時才真正接掌米娜希族族長之位。

遠在米娜希領地的族人一接獲潘湐妮即將返回領地的消息,莫不雀躍欣喜。長遠以來氏族聲譽一直萎糜不振,族人很希望潘湐妮可以帶領他們回復古昔米娜希族之聲威。族人沒有失望,潘湐妮因孤身拯救密頓族人而聲震全邦,聲譽扶搖直上,後在邦民、議會擁戴下晉封「聖人」之名,到此米娜希族已經是個邦國中被人尊敬的氏族,不再是過去那個被人冠上「謀逆之嫌」的落魄氏族,這全都是潘湐妮所賜。如今,他們的氏族重寶即將走完人生旅程,所有族人莫不哀傷欲絕,他們齊集在「聖潘湐妮殿」中為潘湐妮送行。此殿,為潘湐妮封聖後,由馬修薩娜六世下令建造,用以表彰潘湐妮十一世對邦國之貢獻,相對的也是表彰米娜希一族對皇邦之功。由於潘湐妮一再嚴命,米娜希族人一生一世皆為馬修薩娜六世盡忠,因而米娜希族人在邦國建設或行星礦產開採、科學研究開發等等皆投注相當大的人力物力。米娜希族自古便是一個豐饒之地,族人精於科技研發,昔日奧汀時代就曾在王朝內設置科研院,有一半研究菁英皆來自米娜希族。後因「謀逆之嫌」,使得米娜希族從此被排除在外,族人的技能因而無用武之地。直至潘湐妮接掌氏族之位,米娜希族人才漸次的打進政治中樞裡,這就包括族人自豪的科技研發技能;馬修薩娜六世建造的唯一一艘超級主力旗艦「馬修薩娜號」,即是出自米娜希科技菁英之手。這艘主力艦後來在柯特星人入侵時「塔尼洛保衛戰」中幾乎被擊墜,但奇蹟似的被保留下來,後來它被修復但不再是一艘有武力的船艦,變成一艘科學研究艦,它有一段與潘湐妮有關的事蹟,這是後話。

按她的意願,她被送回赫里曼恩照養所,這晚月亮初昇時,非常罕見的,十五個月亮全部是滿月,銀河星光燦爛;潘湐妮幼年時曾見到同一個景象。這景象似乎在召喚她的心靈深處。病榻邊圍著她一生中的摯友,畢諾姆、藍琳以及她的學生們;見到摯友、學生個個雖強忍哀傷,潘湐妮說:「我曾許諾,自己若能脫離貧苦,誓言終身盡一己所能,救助如我之人。幸運的,我受馬修薩娜六世陛下幫助,完成自己所許過的承諾,也許不是完美無缺,但我已經無法繼續使它更理想…要靠後繼任者來完成。別為我悲傷,我只是累了,想回家休息一下罷了…對了!喪禮要簡單…;看啊!銀河裡的星星在叫我回家了,我離家已經太久了…該回到屬於我的地方…」至此,潘湐妮緩緩閉上那對映照星光、月光的粉紅雙眼,嘴角泛著微笑…;同時間,畢諾姆忍受不住悲傷,放聲大哭…;藍琳沒有表情的臉龐上早已佈滿淚光,紅色的淚…這時一個學生抬頭仰望銀河星空…一顆拖著銀光的大流星,尾隨數百顆小流星瞬時劃過皎潔夜空,掠過潘湐妮身處的破屋,那大流星形如淚滴…彷若同哀;這顆是新發現的彗星,繞行諾斯藍系統,每一百二十一萬年飛經雅吉星一次,它的直徑高達二千公里,宛若小行星。潘湐妮逝世之日,正是它返回雅吉星最接近之時,它被命名為「聖女彗星」也稱「聖潘湐妮彗星」,又有個優雅別名「潘湐妮之淚」。執政宮議會廳裡,全體元老、議長、議員同時間為這一代聖人與名臣默哀致意;君主西帕特甦醒後哀傷的頹坐在奧汀廳王座…他明白,潘湐妮之驟逝,象徵美好時代的結束…聖潘湐妮十一世病故,時年十七紀元歲!

皇邦初期偉人之一,米娜希莉諾雅.聖潘湐妮十一世病故後,皇邦二代君主西帕特下令,將潘湐妮遺體經特殊處理後,封存於水晶棺中。最初安置於聖潘湐妮宮裡,供民眾悼念,後來水晶棺於潘湐妮陵寢完工後,移入陵寢內安置。比較特殊的是,潘湐妮的陵寢位於葛林基平原,馬修薩娜六世陵園之中;這位一代聖人,與皇邦聖君同眠一處,可謂備極哀榮。「聖潘湐妮陵」是潘湐妮陵寢的名稱,建陵前兩議會由於潘湐妮是「驟逝」之故,兩議會認為潘湐妮雖曾封為聖人,但她畢竟只是大臣,身後之居所,按照皇邦大臣故去之規制不得為陵,因為她並非君王。如果建置為陵,恐有違皇邦之法,也對前任君王不敬,所以建議西帕特以王公之規制建造即可。但西帕特在議會中憤怒的說:「吾受命於先王得以執掌皇邦,幸又得賢臣輔弼,今重臣驟逝猶失股肱,區區陵寢一案何須如此繁議??諸君之家族,何人未受潘湐妮之恩!?吾身為皇邦之君,難道不得榮耀功臣之功??」西帕特一向在議會中聽議時都順著議員們的提案,猶如一個「君王圖章」,沒有太多意見。但是唯獨對潘湐妮建造陵寢之案非常堅持,會如此憤怒,自是認為這些議員太「目無君王」,連這種事情也要干涉,其次是他曾允若過馬修薩娜六世,要讓潘湐妮榮歸故里。此案引起廣大邦民的注意,幾乎無時無刻都有邦民投書建議,要為他們心目中的「聖女」建造一個可以彰顯她恩澤的陵寢;輿論透過關係獲知兩議會僅建議使用王公規制建造陵墓的消息,次日在各大媒體嚴詞抨擊議會的「忘恩」。所有邦民都知道,邦國中無論貴賤,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接受過潘湐妮的協助,因而大罵提案之議員不知感恩。君主西帕特在議會中怒責議員的話,被媒體、輿論譽為「久違之君威」。換言之,西帕特無意中聚集民意之走向,也因如此西帕特挾此「民意」,做出自登上王位以來從沒做過的「獨裁」決定,他嚴命皇邦藝術學院所轄的「陵寢工程局」按照他的命令執行建陵工作。若受阻擾可以直接向他彙報,並准予動用王室特別準備金。
對於建造陵寢的案件,一向有話直說的畢諾姆卻在此案中,一句話也沒說。她有意讓西帕特自己去解決這個問題,身為一個君王不應當什麼都要聽臣子的建言,也不是什麼都放任不管,其中的拿捏是要君主本身去調適,不是臣子可以提供意見。但是,畢諾姆卻悄悄的動員北密頓族人參與這項工程,密頓族人一聽到畢諾姆的任命,全部自動自發前往陵寢建造地「葛林基平原」,這也是馬修薩娜六世陵寢之所在地。遠在一千多公里外的米娜希族人更是全族動員,除去婦女、幼兒、少年、老年之外,所有青壯族人全都一批批的開往葛林基平原上的建陵工地。而陵寢的建造地的選擇則是西帕特的命令,西帕特認為潘湐妮自少年時代就已經承繼姻親貴族的身份,因此把建陵地選在傳奇君主馬修薩娜六世陵園裡,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讓一代傳奇君王與邦國聖女長眠一地,是所有皇邦子民的冀望。陵墓的設計者由曾設計馬修薩娜六世陵寢的蘭斯汀族所設計,原本欲以潘湐妮本族族人所提供之設計建造,後由畢諾姆居中斡旋改由蘭斯汀族族人設計,與馬修薩娜六世陵寢不同是,此陵寢為半開放式的神殿設計,其中參考米娜希族氏族傳說中的「大地之母-沃法神殿」遺跡結構加以仿造而成,其陵寢佔地約為馬修薩娜六世主陵規模的二分之一,以示縱歸神都仍為臣屬之意。距離馬修薩娜六世主陵西南方約七公里,與馬修薩娜六世陵寢遙遙相對。

相同的「聖潘湐妮陵」正後方也有一座潘湐妮的巨像;自皇邦建立後的歷史中,後世君主、名臣都沒再建立如此規模的陵園或巨像,皇邦最後一位擁有廣大陵園與巨像之人是日後被皇邦子民暱稱「大平民」的畢諾姆九世。陵寢完工之日,全邦國四十三氏族之代表、長老齊聚葛林基平原為潘湐妮十一世送她「最後一程」。她的水晶棺在這日正式由塔尼洛官邸運抵安置於陵寢的「聖女殿」中,此殿是由左右各一百十一支赫里曼恩雕花銀白巨柱廊所構成,殿高三十五米,縱深總長一百五十米。殿內最深處的半圓廳即是安放潘湐妮水晶棺之處,承棺台正後方是一座約十一米高的潘湐妮塑像,廳內左右兩側為挑高的巨大水晶幕,幕底的牆上繪滿關於潘湐妮一生的傳奇事蹟,更有她年少時代困苦的生活寫照,這些事蹟都根據兩部史料而來,一部是「馬修薩娜六世傳」,另一部是皇邦紀錄有功臣子的「輔國之卷」。前者所記載的是君主馬修薩娜六世眼中的潘湐妮,後者則紀錄潘湐妮各項卓著功績,唯獨「刺聖案」沒有載入此卷。此案之載入史料要到潘湐妮故去一紀元後,才由西帕特下令解密而正式載入史冊。「刺聖案」之史料公布時,曾引起官員、邦民、輿論一陣譁然,輿論強烈指責西帕特不該隱瞞潘湐妮被刺之事實,但當年西帕特尚未登上王位,責任並非在他,況且西帕特是在馬修薩娜六世臨終前才知道有此「秘史」,解密之令也是馬修薩娜六世所授予,且嚴命西帕特,唯至潘湐妮終老故去後才可解密。西帕特知道前任君主曾制定所謂的「奧汀檔案」基本上可以說是每一任君主的最高機密資料,各代君主會傳承不息,用以紀錄邦國中重大歷史事件,而「刺聖案」正是馬修薩娜六世在位時最嚴重的邦國政治危機,它足以動搖皇邦國本,因此被收入「奧汀檔案」之中,不得載入史冊。按照過去輔弼重臣坎伯諾西的史料制定法則,邦國中之史料是公諸於邦民的,任何人都有權可以查閱邦國之史,因而坎伯諾西對史料之正確性特別執著,當然坎伯諾西亦知某些史料如果公佈太早,有可能引起邦國民情之不穩,進而影響邦國之政治穩定。「刺聖案」發生後,他就曾建議將全案始末歸建在君主特有的機密檔案中,這就是「奧汀檔案」收錄「刺聖案」的由來。西帕特受馬修薩娜六世嚴命,除潘湐妮亡故外,此檔案永不得解密。總括來說西帕特並沒有任何失當之錯,對於輿論之指責、各氏族官員之質疑,尤其是米娜希族官員更是強烈不滿,誓言要找巴特倫族「理論到底」。西帕特卻不擔心這種事情會真的發生,因他手中有一樣法寶....那是馬修薩娜六世親手所寫的「諭米娜希族書」,上面更有潘湐妮的署名。西帕特將米娜希貴族議員召來,當面給了議員這份先王遺留下來的「遺諭」,果然輕鬆的無風無浪的平息這場風波。「聖女殿」關於潘湐妮的事蹟當中,因西帕特解密史料,而再添一筆。「刺聖案」之始末被獨立安排在半圓廳西側牆面上,那是一幅長達十米的巨型隱喻式壁畫,畫中關鍵人物除潘湐妮本人外,其餘皆用神話中的人物替代,它實際上是將潘湐妮由凡人升格為神的傑作,畫作諷刺的是由巴特倫族藝術家所繪製。安置潘湐妮水晶棺同時,西帕特將海爾巴坦執政宮的米娜希塔前大道,更名為聖潘湐妮大道,並在大道兩側豎立潘湐妮各時期雕像以茲紀念,潘湐妮逝世當日,定為聖潘湐妮日,亦稱「貝蘭達節」。

 

「惡吏末日」
我們把時間往回推,回到潘湐妮剛承繼大貴族身份之時。馬修薩娜在這裡意外查獲弊案,命德古拉尼秘密調查後,逮捕弊案首謀與一干涉案官員;馬修薩娜此時尚不知真正的首謀,但已經迫使這個秘密罪犯採取防範行動。不過,馬修薩娜打算在深入調查後,再一舉成擒;此時,在赫里曼恩照養所,除年少潘湐妮外,其他孤兒全部送往塔尼洛的「薩藺波少年學校」安置,校長曾是馬修薩娜,年幼時期的宮廷教師。
赫里曼恩照養所裡,僅餘下坎伯諾西與剛成為大貴族的潘湐妮。當然,君主馬修薩娜自然義憤填膺的等待著。另一方面受命的德古拉尼指揮手下,包圍了主謀位於波瑪住宅區的官邸。頓時,街上一片肅殺之氣,五、六十名武裝黑衣人,把官邸圍的嚴嚴實實,連隻昆蟲都飛不出去。德古拉尼這才進入官邸大門…未久,一個體態削瘦的官員,大剌剌的步出官邸大門,坐上門外的車輛。車輛開走後,五、六十名黑衣人,一下子全都消失蹤影。

照養所裡,馬修薩娜背著雙手,背對大門看著所內的小花園…她身邊站著潘湐妮正在解釋園中的花卉。坎伯諾西則在旁邊來回踱步,顯然有些焦慮的頻搖頭。一部黑色磁浮車停在所門口,後座下來那個削瘦的官員,他左顧右盼的問身邊的德古拉尼:「在這裡召見我?」官員滿臉狐疑的說。「閣下,的確是此處,就在所內,請吧!」德古拉尼微微欠身說著;官員半信半疑的跨入所門;德古拉尼一揮手,立即有二、三十個黑衣人把所門堵死。德古拉尼陪同官員往花園處走,坎伯諾西抬頭便看見那個同氏族的官員;那官員見到輔政官在這裡,心裡馬上知道,陛下可能真的在這裡,等到走近花園時…他看見了雙手負背,髮色淡藍的人,正在與一個身着髒兮兮布衣的少女說話。他立即趨前…「陛下,您召見屬下,不知有何要事!」官員欠身施禮,恭敬的問。
「埃特里!你覺得這裡像是首都應該有的照養所嗎?」馬修薩娜並未轉身,口氣算是平和。埃特里抬頭看了一下四處,立即回答:「陛下,這裡即將拆除重建,只是尚未動工,這裡已經許久沒有收容任何人。」埃特里抬眼偷偷瞄了馬修薩娜身邊的少女,心裡疑惑著,這人是誰?怎會毫無忌諱的站在馬修薩娜身邊,而且還背對自己…這太無禮了!「喔〜很久沒收容任何人?嗯…埃特里!最近的生活可還舒適?」馬修薩娜仍沒發怒,甚至口氣轉為關心下屬的生活。
「感謝陛下關注!屬下生活一向無缺,這都是陛下所賜!」埃特里高興的說著;他心想,最近可能有機會可以升遷,陛下這時候召見肯定是升遷前的徵兆。埃特里心中興奮得很。馬修薩娜終於搖頭;如此暗示,埃特里仍不明白他做了什麼。埃特里對站在君主身邊,一直沒轉身的骯髒少女,有些好奇與些許的不滿…;「陛下,您身邊這個女孩是誰,竟然對陛下如此無禮…」埃特里的說法,是覺得對自己無禮吧!話音未落,立即遭坎伯諾西警告性的喝止:「埃特里!說話要謹慎些,這位少女可不是你可以隨便指責!」坎伯諾西皺眉,臉色嚴厲的斥責埃特里,不分狀況的出口。
埃特里被輔政官當面喝斥,頓時臉色難看,礙於君主在場,不便發作,冷冷的說:「殿下,這女孩如此骯髒,又瘦又弱,看來就不是什麼善類,接近陛下定有不良企圖!我只是替陛下憂心!」埃特里根本不把坎伯諾西當回事,確實目中無人。他會如此肆無忌憚,只因與馬修薩娜有著同母異父的姐弟關係,雖說沒有直系血緣,但馬修薩娜仍舊待他不薄,任命埃特里掌管塔尼洛照養所的改善業務主管官員。「骯髒瘦弱」多刺耳的話語,馬修薩娜終於轉身,兩隻星眸滿是怒火:「虧你講得出這樣的話,她可是我祖奧汀陛下王后賽瑟琪殿下的直系後裔,是你可以隨意評論的嗎?」馬修薩娜嚴聲斥責。埃特里見君主並非開玩笑,立即單膝下跪說:「陛下息怒,屬下只是擔心陛下遭到眶騙…」說話時偷瞄了少女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潘湐妮認得這個聲音,那是她曾多次哀求,不要趕走她與孩子們的高傲官員。她的骯髒瘦弱,正是長期被忽視,從未被照顧而來。若非靠著一絲殘存的求生意志與孩子們相互扶持,否則早就魂歸坯土。潘湐妮背著身默默流淚;馬修薩娜發現啜泣的潘湐妮,知道潘湐妮傷痛之由,來自於何處,她摟著潘湐妮安慰:「別哭!往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這…這不是凡洛妮嗎?」埃特里低頭偷看時,脫口而出。他認出少女就是曾多次跪地哀求他的凡洛妮,他有些訝異。
「小心你說的稱呼,埃特里!她正式的名字是,米娜希莉諾雅.潘湐妮十一世殿下,為米娜希大貴族,與我祖奧汀陛下有姻親關係。埃特里!你竟敢說這裡要拆除重建,還說已經很久沒有收容任何人。殿下就住在這裡…你是活的太舒服了!」坎伯諾西厲聲斥責著埃特里。「縱使這裡沒有流落在外的大貴族,你也不該依靠權勢,搜刮國家分配給此地的資源,在黑市賺取暴利,然後讓他們挨餓受凍…埃特里!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單就竊取國家資源,變賣獲取利益的罪名,你就該去極區反省!」馬修薩娜冷冷的說著,眼神如箭射向埃特里。
埃特里心裡一驚,自己一向非常謹慎,這怎麼會被上頭知道?埃特里惶恐的說:「陛…陛下,屬下一向謹守本份,並非如陛下所言的,盜賣國家資源…這個照養所之所以要拆除,是因為手下回報…這…這裡無法再收容任何人。屬下也許沒仔細查證回報內容,因而疏忽…」埃特里似乎已經無法把內容有條理的說清楚,支唔其詞。馬修薩娜已無法再說什麼,她皺眉搖頭的說:「我族怎會有如此敗類…埃特里,我如果沒有到這裡,所中的孩子們恐怕餓死都沒人理會,更別說這裡還有一個大貴族流落於此,所幸發現的及時,否則我有何臉面,面對奧汀陛下以及米娜希族。你枉為我族高官,不僅大損族裔聲望,更損及皇邦臣民對我之信任…你讓我痛心啊!我辛苦經營的一統理想邦國,怎能容忍如你之敗類來破壞全體臣民的夢想…;也罷!母親!恕女兒不孝,容不得埃特里繼續為惡…德古拉尼!給他看證據…並把這敗類…送到極區監獄,讓他永久在那裡反省吧!朕!馬修薩娜六世,以凱基族大貴族族長身份,削去埃特里大貴族身份,其子女永不得承繼其父爵位,並自凱基族中除名!」馬修薩娜痛心的如此下了命令,星眸裡兩行清淚涔然而下,隨即轉身帶著潘湐妮離去。

埃特里萬沒料到馬修薩娜會這樣做,他嘶喊道:「陛…陛下!縱使我有罪,也該在議會中檢討,不能如此使用私判!」埃特里兩隻眼睛爆滿血絲的嘶吼。馬修薩娜聞言,突然停下腳步,卻沒轉身…「私判?輔政官!給他解釋!以免他不服!」馬修薩娜舉起右手紋飾戒淡淡的說,這次腳步沒停帶著潘湐妮登上磁浮車離去。「埃特里,陛下已經動用氏族特殊條款,以及很少動用的君主直接裁罰權,這些條款你不會不清楚,否則你不會如此嘶吼!陛下原以為你會承認罪行,如果你坦然認罪,或許不會被處以削爵,她的言談間已然多次暗示…不知你是愚不可及,還是真的沒感覺,竟敢強辯。無奈的…陛下只能如此下令。其次,你的黨羽早已招認犯行,議會審議長已經批准此案免經議會…」坎伯諾西不急不徐的說明著;德古拉尼則出示,所有共犯的自白簽署文件;至此,埃特里才俯首認罪,他立即被送往極區監獄。此案成為醞釀「聖潘湐妮刺殺案」遠因之一。
潘湐妮經由馬修薩娜安排,如潘湐妮所願,與孩子們同在一所學校接受教育,她是校園裡年齡最大的少女學生;潘湐妮展現出旺盛的求知慾…未久即以優秀成績,順利的自皇邦高等學院完成學業。此時的潘湐妮尚不知,日後她將成為皇邦子民最景仰的一代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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